“我知道了。”林元枫敷衍地应和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眯了眯眼睛,“但或许,我对她不止一见钟情这么简单。”

    明明她对周身事物极易产生无聊感,一直在追求更新鲜的生活,就比如她那已经换了八份的工作,很少有事物能让她长久地喜欢下去。

    可偏偏那个陌生女人,却让她记到了现在。

    也许正是因为没得到过,所以才永远心驰摇曳。

    林元枫在心底兀自哂笑了一声。

    和母亲结束视频后,她来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景色将捧在手里已经凉掉的豆浆慢慢喝完。

    “爱情啊。”她突然喃喃,一向散漫的眉眼低垂,有些落寞的样子。

    正发着呆,忽然接到物业的通话请求。

    接通,物业说即将搬进她楼上的新住户给她准备了花束,以表装修时给她带来不便的歉意,他现在要送过来,问她人在不在家。

    林元枫觉得奇怪:“这个人怎么不自己来送。”

    “呃,因为她工作比较忙,甚至装修这些事都是委托别人来办的。”

    林元枫若有所思:“是个什么样的人?”

    “等到时候她成了您的邻居,您就知道了。”

    “男的女的,多大?”

    “是位年轻女性,我只能这么说。”

    她闻言轻哼:“好吧,那我接受她的歉意,你送过来吧。”

    待物业送过来后,林元枫却一愣。

    她以为是那种传统的包装进玻璃纸里的花束,没想到拿到手的却是一个绑着蝴蝶结丝带的黑色礼盒。

    “……花在里面?”她抽了抽嘴角。

    “是的,那我回去继续忙了。”物业说完便径自关门离开了。

    林元枫咬了下唇,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只是表达歉意而已,至于这么……隆重吗?

    她来到沙发处坐下,打开盒子,里面俨然装着一捧用绸带捆好的花束。

    是娇艳欲滴的紫色风信子、郁金香、洋甘菊还有尤加利等,凑近一闻,花上似乎洒了琥珀木基调的香水,而花束的角落里,还斜插着一枝无法忽视的浓烈艳丽的红色玫瑰。

    她皱眉,将这枝玫瑰花单独拿出,在指尖悠悠旋转了下,神色越发古怪。

    除此之外,拿起花束后她才发现下面竟还藏着一只巴掌大的玩偶小熊。

    林元枫静静盯着它看了会儿后,拿起它来捏了捏。

    这海岛比想象中的危险。

    到处是密布的橡树、月桂树、藤蔓、蕨叶还有青苔,一踏入身后的丛林后,简直看不见天日,三色矛头蝮和黑头冠蛇肆意从头顶上的树枝幽幽爬过,吐信子的嘶嘶声让人听了毛骨悚然,水鸟的呕哑叫声更叫人不安。

    林元枫握紧手里的军刀,一边谨慎地给自己开路,一边抬头看看半空中的求救信号。

    不知走了多久,她觉得脚底都快被磨得起泡了,然而眼前枝蔓树影越发密集,毒蛇也更多,仍是不见她“难友”的踪迹,这让她有点沮丧。

    她稍稍站定,中气十足地朝着那个方向吼道:“嘿!有没有人啊?有的话应一声!”

    过了很久,她低头叹了口气:“好吧,看来还很远。”

    或许航空公司应该再在求生工具里准备一个扩音喇叭的,这样她现在就能边喊边找那位“难友”的位置了。

    林元枫抬头看了眼天色,眼见着日落西山,即将要入夜了。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打开手电继续往求救信号指示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她又嫌自己脚程太慢,虽然双脚酸痛不已,但她还是选择小跑起来。

    身后黑影一晃而过,那是栖息在丛林里的某种哺乳动物,她并没有精力去观察,只一心一意找着那个和她一起掉在这座岛上的人。

    她不喜欢被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所以同伴对她而言很重要。

    终于,面前树木渐稀,隐隐有海风裹挟着海水的咸湿扑面而来。

    林元枫喘着粗气,拨开挡住路的层层枝蔓后,眼前赫然出现了一片和她方才的落脚点差不多的海滩。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冬季的海边风异常大,冷得她情不自禁打起哆嗦来。

    其实除了冷,她的颤栗更多的还是因为兴奋。

    不远处的一块巨大岩石旁,正靠坐着一位年轻女人。

    她原本磨着刀的动作因为他人的出现而骤然停了下来,有点警惕地看向正紧紧盯着她的林元枫。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短款外套的拉链一直拉到了脖颈处,眼下阴影甚重,乍一眼看上去憔悴又阴郁,但这无损她清越出众的外表。

    林元枫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傻笑道:“你好,我也是bu6893这趟航班上的乘客,呃,我们算是难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