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些被树人和钥兽护住的野兽们,纵使没有开启灵智,现在也全都奔向了天道屏障——献上自己的最后一击。

    它们没有灵智,但有天性,它们天性告诉它们,毋宁死。

    凰霄突然抱住自己的头,她的头好疼,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她听见有什么在鸣叫!

    随着外界的魔气越来越膨胀,在生灵摧枯拉朽的声音中,凰霄终于听清了——那是凤凰一族的凤鸣!

    地脉是真的害怕,它知道那是什么力量,它知道自己硬抗不起,可它也不该逃走。

    地脉转头,再度重回了顶云山。

    它看见了那个女人…如果将希望给予她身上,会不会求得一丝活命的机会?

    看着那些悲壮赴死的野兽,地脉终于鼓起了勇气,冲向了凰霄!

    大地的灵脉,自天地初生时便开了神智,它们潜藏在后土中,静默地孕育生灵。

    曾几何时,它也毫不畏惧。

    地脉冲进了凰霄的身体,那一声凤鸣,彻底划破苍穹!

    天廊宗的子弟在清点伤残,突然之间,有烈火至!

    哪怕是天道屏障也不能完全抗住这大火的烧灼,魔障在惨叫中散去,所有人屏住呼吸,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不死不灭的凤凰真火,竟然有一天在凡俗界现世!

    此时,杏春宗得了密保,挡住御史台的飞舟继续和他们争论不休。

    磐道看向宗主。

    宗主捏碎发往杏春宗的传音玉石,随后道:“传宗主令,今日之事绝不可外泄,违者逐出天廊宗!”

    “是!”

    不死不灭的凤凰真火也会因为力竭而停下,凰霄抱着头大叫,整座顶云山都回荡着她的惨叫。

    季三简花了两年治她的脑子,没敌过这一场浩劫,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足足一日后,凰霄才停下疯狂,力竭晕了过去。

    季三简一手抱着昏迷的阿卓,一手拖着凰霄,走出了顶云山。

    地脉最后送了她一程,也告诉她一句话:你别怪我。

    不是它不想,是它也有抗衡不了的时候。

    季三简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入目便是一派狼藉。房子倒了,药田也全毁了,这些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季三简重重地叹一口气。

    村子里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大部分人的家业都毁了,村长一下子年迈了十多岁,脸上挂满了丧气。

    “哎…”

    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小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考试怎么样?”村长对季三简招招手,“来,让爷爷看看,你伤到没?”

    “没有…”季三简没忍住,扑进了村长的怀里大哭。

    她的父母,没了!

    她的朋友,也没了!

    村长以为她被吓到了,好好安慰了她一会儿。

    待季三简不哭后,村长说:“你刚参加完考试,要等成绩出来,这样,你先去镇子上住着吧。家里,我们帮你收拾。”

    季三简听话地点头,晚上,村长安排了车,把她和昏迷的凰霄以及阿卓送到了县城里。

    童试的卷子一般七天后会出成绩,苍云县遭逢大乱,延迟了几天,季三简在城中足足住了半个月才等到成绩。

    这些日子,阿卓和凰霄一直昏迷,季三简试过给她们喂丹药,可惜毫无大用。

    放榜那天,她们也没有醒。

    好在,季三简这些日子的努力没有白费,上面红纸黑字写着:头筹,季小简。

    村长和县令特地赶了来,他们看见这几个字也松一口气,商量着晚上为季小简准备庆功宴。

    季小简对庆功宴不太感兴趣,她坐在阿卓和凰霄的床边,把玩着树人留下的叶子。

    比起那些,季三简更想和这两个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第19章 完了,我成替身了

    五天后,阿卓先醒了过来,季三简和她回了一趟顶云山。

    曾经的顶云山林木枝繁叶茂,动物种类繁多,一片欣欣向荣之景。现在的顶云山几乎变成了枯山,所到之处只有尸体:树木的尸体和野兽们的尸体。

    所有的尸体都朝向一个方向,正是那道护卫人类最后的关卡:天道屏障。

    “为什么会是…”阿卓没说完的话被季三简捂了回去。

    阿卓心惊,再也没敢开口。

    她是想说,为什么会是天道屏障魔化?

    而在季三简的怀疑里,不止这一点。

    还有凰霄识海中消不去的天雷、根本没有勇气抗衡的地脉,再加上如今魔化的天道屏障,种种景象指向一个惊人的猜测——天道!

    这片世界唯一的主宰,孕育了亿万生灵,横亘在岁月中永恒的存在,天道!

    如果出问题的是天道,众生该如何?

    季三简不敢有那些修真小说中的“我当开天门”的万丈豪情,她只是想活下去,尽可能地多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