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的长剑抵住白墨的喉结:“可是你,等不到你们认为的胜利了。”

    “你杀不掉我。”

    此时,白墨的伤势已经彻底恢复。

    一半木灵根,一半火灵根。木火相乘,野火春风!

    如果不是在今天,白墨会死。

    可是,天穹正在塌陷!

    在联盟的炮火攻击之下,归墟破碎,上古神力倾轧向人间。

    而此野火春风,乃是神通!

    白墨的身后,是炽烈的大日金乌。

    在这金乌的辉煌中,杏春宗的宗徽打破魔障!

    破军的剑尖,竟然再难前进半分。

    “我杏春宗,得浩野大帝道统而成,数千年来精修医、丹大道,救生灵无数。”

    大日金乌的辉煌杀向破军。

    “我杏春宗岂能入魔!”

    魔纹之伤,无法治愈,白墨面目狰狞。

    而他脸上这魔纹伤疤,就是杏春宗的百年耻辱!

    “破军,今日杀死你的,是我杏春宗!”

    莲花教营帐只剩下破军一人,今天不会有人来救他。

    杆壁、堕禾、天裕等等,杏春宗弟子陆续踏阵而来,他们的脸上都有魔道魔纹。

    皆成不可治愈之伤。

    天健大陆第一医丹宗门,却不能治愈自己。

    杆壁祭出千手观音,数百丹炉对破军砸下——就是为了这一日!

    “白墨!”破军警告他,“你父亲的魔纹种在丹田中,你要害死你父亲吗?!”

    杆壁带来了白墨的白帝剑,白墨长剑出鞘,他何其冷静:“卫我杏春宗!”

    潮汐三万里,揽尽万木春。

    这里,是清尘女君的成道之处。

    这里,是天健大陆灵气开始复苏的地方。

    这里,有杏春宗。

    为了杀魔道,拂柳死了太多骨肉。

    广刹死了,华缜修为尽毁,只剩下白墨可以继任他的宗主之位。

    他曾经对外人讲过:白墨,是最像他的儿子。

    他只剩下白墨。

    为了不让杏春宗毁在他的手上,为了保住白墨,拂柳宁可向魔道低头。

    那一天,白墨他们几个跪在魔道面前,甘愿由魔纹刺面。

    至此,白墨沦为魔道之剑。

    他本以为白墨会理解他: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保住杏春宗!

    但是白墨从来没有。

    这百年来,九霄垂涎联盟枪炮,命白墨率人四处拦截物资,他借机重新和青丘联系。

    为洗清魔道怀疑,保护联盟秘密,白墨让杀阳废他天资,此生修为到此为止。

    白墨像他,却比他这个做父亲的更优秀。

    拂柳知道,九霄进归墟后会下令莲花教屠杀天健大陆,他要这个世上再无一人敢反抗他。

    顺其者昌,逆其者亡。

    就在这前一天夜,白墨来见他这个父亲,将百年大计和盘托出。

    白墨要劝降的不是魔道,是拂柳。

    “父亲,杏春宗的未来,在您的手上。”

    一旦破军知道魔纹真正的作用是什么,拂柳就会成为他手中最大的把柄。

    而只要他活着一天,杏春宗就洗不去耻辱。

    如今,炮火震天,想来联盟的围攻已经开始了。

    堕禾也拜别他而去。

    拂柳轻笑:“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他在位四百年,自认一生都献给杏春宗,却成了被抛弃的人。

    时至今日,只有芷原留在他身边。

    而他在这,是为了确保他死。

    “华缜,在青丘过得好吗?”

    “回宗主的话,青丘治愈了大公子的魔障之伤,不过大公子的修为仍旧被毁去大半,如今只有金丹境的寿命。”

    “那也,没剩几十年了。”

    拂柳算计着:他的大儿子,该是有多大了?

    他这一辈子,细算下来,当丈夫没能忠贞,当父亲也不算尽责,当宗主更是懦弱。

    如今,他能为杏春宗而做的,也只剩下一件事。

    杏春宗,该有未来,而不是被他拉进深渊,无边苦海。

    拂柳道:“以后,白墨宗主,就拜托你们了。”

    芷原长拜:“恭送拂柳宗主!”

    卫我杏春宗!

    拂柳自爆而亡。

    拂柳的魔纹在丹田内,这是破军所能种下的最大魔纹,破军要是吸收它,修为会大涨,但同样的,一旦拂柳自爆,破军当被重伤!

    杏春宗的宗徽,平静地注视着破军。

    杏春宗,大陆第一医丹大宗。

    白墨知道,整个杏春宗没有一个人能杀破军,他也不行。

    他的大道已经毁了,但是为了宗门未来,他甘愿为宗徽躯体!

    杏春宗不比天廊宗,但也有先祖,也有尊严!

    无上的宗徽之力借由白墨照耀向破军。

    这是洗礼,洗去他一生魔障。

    亦是洗去杏春宗百年耻辱。

    在这雪山之巅,白墨的声音直达天穹:“今日灭魔者,为我杏春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