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定好了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莫缘又有了新的想法。

    刚刚莫缘从卓柯的胳膊上吸走了小部分的黑色雾状体,其实他自己也都没搞清楚那是什么玩意儿,只是被心里那股莫名的饥饿和类似食欲的感情驱动着,导致莫缘无法自控地做出了这样的行为。

    现在稍微冷静下来,就觉得有点恐怖起来 超恐怖的!我是傻瓜吗?我又不是吸尘器!怎么可以随便把性质不明的玩意往自己身体里吸收啊!?

    很明显,卓柯身上那些黑色雾状体,别人都是看不到的,连花花也看不到,花花必须通过和莫缘的视野共享才能看到这奇怪的玩意儿。

    莫缘也在心里问了花花,看它对黑色雾状体有没有解读,愚蠢的花花摇了摇它毛球的身躯,表示自己啥也不清楚。

    所以莫缘只能通过自己目前掌控的情报来推断,他随后就给出了最有可能性的结论,这个黑色雾状体,有可能是残留在卓柯等人身上的深渊之毒。

    毕竟只有卓柯和那些受过感染的弟子们身上才有这些,而沈海卿邬起等人的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

    那这就很有意思了。

    莫缘不得不冒出这样的疑问:我真的是吸尘器吗?

    不不不,怎么可以用吸尘器来形容自己,太沙雕了!至少莫缘觉得自己肯定掌握了净化之力……也不太像,莫缘貌似只是单纯的把那些余毒给吃掉了,他不知道自己吃的余毒到了哪儿,在胃里还是在其他地方?

    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莫缘暗自上下摸索着自己的身体,他什么感觉都没有,毕竟他是一具尸体。精神感官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花花还在他识海世界的沙滩上吹着海风乐不思蜀呢。

    好吧,只吃了那么一丁点余毒,可能目前还看不出有什么影响,但是吃多了就不知道了。

    莫缘把目光投向了卓柯,又一次无法克制地吞了吞口水。

    他心想:这不是挺好的吗?对自己没有影响,但是可以帮助卓柯和师兄弟们,这余毒貌似会对人的心智产生影响,最终让人变成一个疯疯癫癫的疯子,善良的莫缘不想坐视不理。

    才不是因为在莫缘的视角中,浑身散发着黑色雾状体的卓柯实在太像是一只大号人形蜜汁烤鸡腿了,蠢蠢欲动的莫缘又想扑上去了。

    可能是莫缘的目光太过灼热了,站在一旁的卓柯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他觉得师侄好像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盯着他看,那目光透露出诡异的渴望,看得卓柯浑身一个哆嗦。

    错觉,一定是错觉!

    ……

    这边,莫缘安慰了一会儿因为白菜被猪拱了而伤心不已的师父,在看到沈海卿情绪稍微冷静了一些后,莫缘就对他说:“师父,我们不是要谈论如何帮师叔他们清余毒吗?我现在有一个办法,你可以让我尝试一下吗?”

    沈海卿吸了吸鼻子,问:“什么办法?”

    “师父你先等着,我尝试了再说。”说吧,莫缘又一次从床上跳起来,这回邬起从自己的芥子空间里取出了一双新鞋让他穿上,所以他不用光脚走路了,便以飞快的速度跑到了卓柯的面前。

    不是错觉啊啊!

    看到师侄盯着自己时那诡异到冒绿光的眼神,卓柯心里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而莫缘也很克制自己,放纵自个随便往人家身上扑貌似不太好,一定会吓到卓柯师叔的,所以莫缘绞尽脑汁想了个理由,他对卓柯道:“师叔,都是因为你带来的毒把我害死过一次,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

    这个理由简直绝赞,卓柯当即缴械投降道:“是我的错,小缘想要什么补偿?师叔一定尽力满足你!”

    “那师叔就先抱我一下吧!”莫缘高傲地扬起脑袋。

    “抱……”卓柯听到这个要求便有点呆滞。

    “就是拥抱我一下呀!”莫缘把话说得很理所当然,他还对卓柯张开了双臂,“这都不行?”

    “不,当然可以!”卓柯很慌张,立刻上前一步拥抱住了莫缘,心里的感觉很复杂。

    在卓柯看来,他当真觉得门派里这个最小的弟子,就是被自己害死的。和莫缘宁死都没有把毒素传染给别人的骨气比起来,他们这些软弱之人……根本比不了。

    这样的莫缘为什么会要求自己拥抱他呢?卓柯以前和墨缘的关系不算亲近,他其实对墨缘还存着几分嫉妒呢,因为他师兄是如此在乎这个弟子。

    最终他们都会站在修道路上的顶端,而自己则成为半路上的尸骨。

    这种想法让卓柯难以平衡自身,对墨缘的嫉妒也愈发深刻,为了不让自己因此产生心魔做出点糊涂事来,卓柯只能和墨缘保持距离,平日里对墨缘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

    就连墨缘扛着深渊之毒出了山门,卓柯也觉得墨缘一定是出去传染别人去了,从未相信过他说的话。

    卓柯也觉得有这样阴暗想法的自己实在太丑陋了,他没办法抑制这份丑陋的心态,只能竭尽全力保持独善其身,只要不去在意,只要不去关注,总有一天时间会冲淡一切。

    只是在伸手拥抱到莫缘的那一刻,卓柯还是觉得有些感动。

    “只是一个拥抱就可以了吗?”卓柯温柔地问莫缘,“你会原谅我吗?”

    “当然!”莫缘像是猫一样眯着眼睛,把下巴搭在卓柯的肩膀上,贪婪地吸收他身上残留的深渊之毒,内心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师叔真好!多谢款待!”一丝不落把卓柯身上的毒素夺走后,莫缘松开了这个拥抱,然后大力拍了拍卓柯的肩膀,满足到都开始飘飘欲仙的说胡话了。

    卓柯不明白他说多谢款待这句话是啥意思,只是这一刻,他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好多,压在他身上,压在他心里,所有的重担,都像是顷刻间便消失了一般。

    意志便清明了起来。

    第31章

    轻松带走了卓柯身上残余的深渊之毒, 满足的莫缘翘着自己不存在的尾巴回到了沈海卿身边,一五一十将自己可以看见并吸收卓柯等人身上残留毒素的事情告知了沈海卿。

    谁知沈海卿知道此事后并不开心,他先是惊疑然后是愤怒,还对莫缘怒斥道:“混账!你开什么玩笑!那是能随便吸收的东西吗!?”

    邬起在一旁听完莫缘的讲述, 也立刻走过来揪住莫缘的手臂, 尝试着给他检查身体。

    “尊主, 有问题吗?”沈海卿见到邬起动作, 紧张兮兮地询问道。

    “没有, 我什么都没检查出来。”邬起严肃地绷着他那张帅脸, 上上下下在莫缘身上捏来捏去, 邬起的脸凑的很近, 莫缘便有些害羞起来,时不时瞥一眼邬起认真的模样。

    “他很正常。”在仔细观察了一番后,邬起紧接着说:“至少在我的探测下, 他的身体毫无异状。”

    “小缘,你快跟师父说实话,你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沈海卿没有因此放松, 他还是担心极了, 生怕徒弟重蹈覆辙又死在那毒素之下, 他和邬起二人双双围住莫缘, 把莫缘翻来覆去地折腾了老半天。

    “没有啊!我很好, 不痛不痒,真的!”被人如此紧张对待,莫缘承认自己心里是有些小小雀跃的。

    只是这俩人紧张过头了,围着他转来转去, 还一左一右扯着莫缘的手臂在看, 莫缘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只好极力安抚二人:“没有问题,不用担心,我真的好极了。”

    “你只是现在觉得好,万一之后出事了怎么办!?”沈海卿无法怀着单纯的侥幸心理看待事物,他哑声难过道:“小缘,师父不想再失去你了。”

    沈海卿摆出这样的态度,还说出这样的话来,即使肆意妄为如莫缘也没法继续我行我素下去,只能委屈地低下头道:“可是我这样做的话,卓柯师叔还有其他弟子们就不用担心会失去神志了。”

    沈海卿愣住,扭头看向卓柯:“师弟,你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这个……”卓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也说不清,“就是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而且确实感到意识清晰了,回到了我中毒之前的状态……不,比那更好。”

    即使是没有感染深渊之毒前,卓柯的状态都不算很好,他那时负面情绪郁结在心,隐约形成心魔,本来修为就止步不前,结果心境也不再提升,反而开始退步了。

    整日都陷在焦躁不安、空虚苦痛的感情里。

    中了毒之后这种情况更甚,哪怕把毒素过给他人,卓柯也从来没有感觉轻松过,脑子浑浑噩噩,甚至无法思考,若是想要保持长时间的思路清晰,就得持续运转灵力,可是运转灵力又会加剧失去神志的情况。

    越是想要保持清醒就不清醒,卓柯就这样陷入了死循环,卓柯知道自己的结局,他还是会变成一个疯子。

    然而就在刚刚,被莫缘拥抱住的那一瞬间,这些烦恼眨眼间便全部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状态好到惊人,甚至觉得自己百年来的人生里,都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刻。

    只是好归好,卓柯说罢看向莫缘时,竟和沈海卿一个态度,他蹙眉认真道:“小缘,师叔很感激你这样做,但还是不要继续下去了。”

    “我们都不清楚这对你有什么影响,看样子你自己也不清楚……不能冒着未知的风险,哪怕你是想帮助别人,但那也必须是保证自己健康完好的前提下。”

    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啊?

    莫缘很无奈,他是真心觉得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

    其实沈海卿他们的担心也很正常,吸收余毒,这确实是一件异常之事,大家都知道深渊之毒有怎样的危害,即使只是残留的毒素,累积起来恐怕也是令人无法想象的。

    可一向还算理智谨慎的莫缘,这回却并未对此事有太多担心,并非是他不重视自己的身体,只是他在吸收这些毒素时,总是会突然想到先前那道红色的天雷。

    沈海卿他们不清楚,他们以为那道天雷并未劈下来,虽然有剧烈的闪光和声响,可在场众人无人受到伤害,连建筑坏境都未曾损坏分毫,便都觉得那天雷是临劈下来的瞬间就自己消失了。

    也许是天道发现在场的人员里并未有谁犯过重罪造过孽业,发觉自己劈错人了,所以撤了天雷缩回去了。

    虽然这种行为显得天道很是搞笑,感觉天道的威严都荡然无存了。但是沈海卿他们是当真松了一口气,只想着总算死里逃生了,所以没怎么追究过这件事。

    只有莫缘知道那道雷确确实实轰在他脑门上,让他浑身上下仿佛腾升起来,他没有受到伤害,只是觉得自己似乎被开了某道窍门,前所未有的、令他强烈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之后再把天雷和自己能够吃毒这件事联系起来,莫缘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在心里对花花说:“那个天道会不会是在送我补丁啊?你看,我毕竟是个修理工,在我还未塑造出新的主角、彻底修复世界之前,这个世界摇摇欲坠,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导致世界毁灭。”

    “天道恐怕也是害怕深渊之毒会让世界崩溃吧,这毒素的痛苦貌似大部分人都挨不住,所以肯定会以惊人的速度四处传播,受过感染的人还会变成只会杀戮的疯子,天哪!简直就是修真般生化危机!”

    “所以那道雷肯定送了我什么大礼包之类的,把我变成疫苗,让我帮忙抑制毒素传播。”

    花花也很认同这种说法,但它还是不理解:“那我给它打电话它为什么还不接呢?早这样说不就好了吗?”

    莫缘也很惊奇:“你现在给天道打电话,它还是不接吗?”

    “不接。”花花说着,还惟妙惟肖模仿起来,说道:“不仅不接,还有个声音提示我说「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试」这样的话。”

    莫缘惊呆了!

    莫缘说:“等下,你真的是在打电话吗?为啥还会有电话运营商的占线提示?这个世界也有电话运营商吗?”

    “怎么可能,花花说的「打电话」只是个比喻而已。”花花气愤道,“我和天道是一对一单独通讯,不可能占线的,那家伙就是故意不接我电话的!坏人!”

    莫缘摸了摸下巴,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虽说莫缘自己知道能吃毒一定和天道有关,既然是天道送他的能力,那就不可能会对身体有多少危害,可屋子里的人却都反复劝说他不要再干这种事,邬起也揪着他道:“这几天哪里都别去,留在房间里,我会好好观察一阵你的身体,知道吗?”

    莫缘不想让这些人担心,嘴上乖巧的答应,心里怎么想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于是莫缘接下来的数天时间,当真乖巧的待在了屋子里,邬起则天天早上过来看看莫缘,为他把脉检查身体。

    虽然邬起检查着检查着,老是会走神,经常莫名其妙盯着莫缘看得入迷,有时候还会凑近了,想尝试抱一抱他。而莫缘则主动凑过去,就把自己挂在人家身上。

    邬起喜欢他。

    莫缘知道这点,对方之前对着尸体告白还脸红的场景,莫缘现在还能想起来呢!

    怎么办,莫缘觉得自己也有点喜欢他!

    双方都有好感,那要不要交往呢?就很自然的那种,反正现在他们俩都抱在一起了,邬起还在师父面前强调他们成亲了,那么自然而然地开始交往,似乎也……没啥问题吧?

    可莫缘又想到自己很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完成任务早晚要回到地球,他是为了救父母才过来的,如果和邬起恋爱了,感情深了,那么最终分离的时候也一定会难过的。

    不!我不能变成一个渣男!

    莫缘想到这里,又默默地坐直了身子,从邬起身上下来了。

    邬起感到怀抱空空,怀里的那人又缩了回去,和自己隔开了一些距离。

    邬起很是茫然,用失落的目光瞅着莫缘看。半晌,发现莫缘和自己隔开的距离更远了,邬起便慌张起来,说道:“缘缘,你……”别离得那么远。

    邬起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踌躇片刻,又说:“是我太冒失了。”

    “明知你记忆全无根本不记得我,在你眼里我相当于一个陌生人吧,这样老是同你亲密,你肯定不习惯。”

    “没有,我超习惯的!”莫缘立刻反驳,不想让邬起误会,他低着头:“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