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胸口深重地起伏,咬了下唇,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跌跌撞撞几步走到浴室门边,握住把手下压,推开。

    年轻女人正魂不守舍地伫立在门口,像一棵兀自守望的树,任由叶片在时光流淌里静默地枯萎。

    然而下一秒看见了她。

    于是那树终于沐浴到了阳光与雨露,被浇灌、被滋养,萎靡褪去,蓬勃舒展。

    “姐姐”

    祁颂的话猝不及防地断在口中。

    是郁落抬手,用尽力气将她拉进了浴室里。

    女人面色潮红,喘息难抑。即便如此,她身上的信息素幽香仍旧平稳得如往日,浓度低而淡。

    “这次不用抑制剂了”她的手仍揪在自己的衣角上,睫羽微垂,哑声说,“你标记我好不好?”

    祁颂的心里或许有那么一瞬间荡起了欣喜,那是生理本能下不可自抑的心理冲动。

    然而紧接着就漫上无边的疼痛,将那点欣喜吞噬殆尽。

    她知道郁落害怕,还知道

    ——“反正,综艺结束前,也得让你标记我的”

    那天晚上,郁落在迷蒙之际不小心这般说道。

    所以,综艺将在明天结束,而眼前的一切是为了完成某个任务而迫不得己么?

    想到这里,祁颂的胸口发窒。

    浴室里落入一片静默,郁落快要承受不住,唇瓣都咬得即将渗血。

    她的眼中晃荡着深邃的水光,嘴上却故作娇气道:“打针好疼不想再打了。”

    说完,她的右手撩起乌色长卷发,露出白皙脆弱的后颈,眼尾泛着妩媚的红:“标记我”

    把这三个字说得风情四溢。

    祁颂的目光落在女人后颈那处瑰丽的粉色上。

    对祁颂而言,每一寸都无可避免地致命而诱-人。

    咬破、侵-占、注-入,这些动作本能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霸占alpha的脑海,并化作冲动,撞击她的胸口。

    可是祁颂的唇角紧紧压着。

    她伸手,握起郁落的左手。

    郁落浑身一震,一言不发地、甚至是有些惊慌地想要躲开,可是祁颂不管不顾地、毫不体贴地追上去。

    在oga身陷发热期的乏力之际,祁颂轻易制服住对方。

    她抖着呼吸摊开女人的左手心,看到那里被指尖抠出伤口,已经溢出血来——是太过紧张。

    重逢的第一天,郁落也曾因为看见她被讨债人暴力追债的场景而紧张成这样。

    “必必须要标记么?”

    祁颂的眼睛被那处鲜红的血迹灼痛,霎时蓄满热泪,整颗心都颤抖起来。

    郁落收回手,指尖蜷缩。她不忍心看向祁颂,于是转过身。

    “听话。”郁落颤着声说,“我要受不住了。”

    “”祁颂面色发白。

    可是她一直、一直,都听郁落的话。

    祁颂深重地呼吸,抬手胡乱拭去泪水,强自隐忍下心里所有翻涌的情绪。

    小心翼翼地撩开郁落的乌发,唇瓣轻轻贴上女人后颈处的温热。

    因为在发热期,因为没有抑制剂的作用,这里比平时更滚烫、更绵软,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缓缓启唇,齿尖触上薄嫩的肌肤。

    那里血液流淌,蓬勃地跳动间,极富生命力。

    怀里人的身躯正不住地颤抖,紧张得喉间低低呜咽了几声,头发丝似都在某种惧意里摇曳。

    祁颂的唇齿也因此抖起来。她将怀抱收紧,尽可能用自己暖热的温度给予对方安全感。

    温柔地刺咬下去,虔诚得近乎朝拜。

    “呜”不知是生理还是心理上的疼痛,郁落可怜地低低哼了一声。

    祁颂闭紧双眼,努力硬起心,缓慢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女人颈间那始终平稳无波的幽香似是一种防线,正在这份入-侵中悄然破碎。

    渐渐地,有一股陌生的信息素香味随之萦绕而来,在空气中绵绵荡开。

    如雪中绽放的花一般清冽又馥郁。

    又如落雪本身,纯净而皎洁。

    仿佛生来就会为这香味倾倒,祁颂头晕目眩地沉醉其间。

    怀里人发着抖,开口时嘶哑的泣声格外可怜,透着某种小心翼翼:“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祁颂唇瓣翕动,想要作出回答。

    可是这一瞬间意识恍然,眼前一切蓦地飘远。

    随着那令她神魂颠倒的信息素香味冲破原来平稳无波的幽香涌入鼻间之际,脑海里某份桎梏似一同被野蛮地挣脱,霎时有无数画面在脑海中无拘无束地奔涌。

    先是莽撞地搅弄、翻覆,牵起强烈难捱的痛意,荡开浑浊而朦胧的云雾。不知多久后,云雾逐渐散去,便如彩彻区明。

    所有记忆依次归位

    祁颂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