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期坚持运动以及练柔道的作用下,那平时细软的胳膊一旦用力,会露出柔韧而流畅的线条,纤美、极具生命力。

    可以轻而易举将她打横抱起,走得稳稳当当。还可以像上次那样,在她们出门游玩时,三两下制服出言调戏她的街头痞子。

    郁落喉咙微动,感觉这下无需表演——不可告人的心思活络间,有热意漫上脸颊,腿也是真的有些发软了。

    祁颂小心地将郁落放在沙发上坐好,抬眸看去,发现女人的脸泛起绯红。

    她心头微动,直言不讳地问出来:“姐姐怎么突然脸红了?”

    郁落的睫羽心虚地轻轻扇动,小声说:“可能是后劲上来了”

    说着,她的眼神愈加迷离,眸里的水光被醉意进一步浸漫。

    祁颂看得微愣。

    她忽地低下头,“我去给姐姐倒解酒的果汁。”

    不等郁落回应,祁颂就转身去厨房,步子迈得有些急。

    等把厨房门关上,祁颂终于将克制已久、已经要憋不住的笑意释放,嘴角上扬。

    姐姐不愧是天赋型演员。

    她边倒果汁,边回味着方才种种,止不住地笑。

    视线无意扫过锅里,她看到和自己早上出门前一模一样的、半分未动的一盘红烧鱼。

    唇角笑意不由一顿。

    -

    郁落凝视着面前递来的果汁,又抬头柔弱地看了眼祁颂。

    在那无声表演的脆弱里,祁颂心领神会,将杯壁挪至女人的唇瓣,仔细地喂她喝下。

    郁落一点一点小口抿着。

    两人挨得极近,都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温热。

    郁落看着客厅的暖色灯光下少女浓密可爱的睫羽尖,漂亮面容上令人心动的专注和温柔,以及细致照顾自己的成熟可靠模样。

    在那睫羽轻眨的一瞬间,郁落感觉心里的自欺欺人仿佛也被眨得震动。

    她很坏,特别坏。

    因为私自滋生的悸动,便借着姐姐的身份,装醉骗取十七岁小孩儿的担忧和呵护。况且对方说不定已经有了女朋友。

    在一种难捱的闷痛和自厌里,郁落没能注意到少女的目光在自己被果汁浸润的唇瓣上流转,随即有生涩的渴望悄悄荡开。

    她只是兀自呼吸发沉,微微偏头错开了祁颂递来的杯壁。

    这回无需表演就有种惆怅的醉意。

    “姐姐不想喝了么?”

    祁颂下意识抬眼的那瞬,郁落撞进对方的眸光。

    不慎在那之中来不及遮掩的、陌生而热烈的渴望里跌倒,一时失语。

    于是口中强撑的体贴与忏悔——「有空可以带你女朋友回家吃饭」慢了好几拍才无知无觉地飘出来,盘旋于她们之间稀疏的空气。

    逸出微妙的沉默。

    “什么我女朋友?”祁颂无辜地眨了下眼,眉梢因为疑惑而微微敛起。

    在少女执着追求答案的眼神中,郁落紊乱的呼吸愈发无序起来。

    她唇瓣微动,抬手揪住祁颂的衣角,走投无路地继续用可笑的醉意作掩盖,用失焦的目光作逃避:

    “以前假期你总和我黏在一起,舍不得分开。而这次我出差一个月没回家,又好不容易放假,你却天天和女孩儿出去玩,还总染上别人的香水味感觉一点都不想我,也不想和我玩儿,就像谈了恋爱一样”

    女人向来清冷的嗓音被虚无的酒浸染,里面难以掩饰的可怜控诉直击祁颂胸口,轻易拨得少女那颗青涩的心胡乱颤抖。

    她好像明白了郁落近日种种行为的原因。

    昨夜说晚安前的欲言又止,今早锅里忘记吃的红烧鱼,沙发上的轻微痕迹,晚上闻到她身上香水味便将她推开,忽然出门喝酒、回来还和她装醉的举动。

    ——不敢宣之于口的占有欲,试图成全对方的自我煎熬,以及难以割舍的渴望。

    与她如出一辙。

    心头搅弄作痛的委屈终于得以说出口,有种酸麻的畅快。郁落竭力克制着,不让它们宣泄得过分汹涌,从而吓到祁颂。

    却见祁颂的目光蓦地变得湿漉漉的。

    和多年前对她说「姐姐,我也很可怜的」一般。仿若想要被带回家的被雨淋湿的小狗。

    可是与那天不同,那份潮湿里竟燎起一片炽烈,快要将她那用作伪装的醉意蒸干、将她心里不住跳动却又极力克制的情丝点燃、将她话里最后一点保留灼尽——

    在那份炽烈继续升温、滚热到极致的刹那,郁落看到祁颂轻轻笑起来。

    少女唇角扬起的弧度粲然如星。

    郁落胸口一紧,便见祁颂伸出手,将自己用力抱住。

    柔软身躯相贴,颈间埋着的脑袋毛茸茸的,黏糊而热情地轻蹭。

    “才没有女朋友”祁颂清润的声音在耳畔低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