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应该分散来找我,而不是让一条龙携带了所有的病毒前来。”

    “唉,我能感受到,我本来就不是很多的血液在顺着毛孔挥发逸散,那些陪伴了我好久的老朋友,那些尽职尽责工作了万年的脏器在迅速衰竭罢工。”秦唯西长叹口气,面色有些苦恼。

    “只希望皮肤不要变得皱皱巴巴的啊。”

    “作为一个老年人,我可是有在好好保养的,充足的睡眠啊,定时的日光浴啊,保持心情舒畅啊,都有好好做到的。”

    她皱了皱鼻子,嘀咕着。

    “好吧,我其实讨厌衰老。”

    这里是她的识海,自然是没有人回应她的话的,面前只有一个沉默着的,丑陋诡异令人作呕的肉球。

    秦唯西盯着那肉球盯了一会,又叹口气。

    她此时居然有些怀念那个聒噪的小人类——至少有小家伙在就绝对不会冷场。

    而且模样看着也还算顺眼。

    而不是面前这个毫无反应的丑球。

    “你应该不止这些把戏吧。”秦唯西骤然躬身,凝视着肉球皱皱巴巴表面上那裂开就再未合拢的黑色缝隙,声音温柔,黑眸中却没有一点温度。

    “就现在这些,有点无趣呢。”

    她甚至无视了那些疯狂舞动的腕足,凑近了些,微笑着轻语。

    “还有什么手段,都试试嘛。”

    那些疯狂舞动的腕足停了一瞬,随后,一根格外修长的腕足缓缓伸展,落在了秦唯西眼前。

    秦唯西笑笑,唇角扬起的弧度中带着几分嫌弃。

    公爵大人可洁癖了,那腕足末端黏答答的液体让她有些不爽。

    却终究还是伸出了手指,嫌弃万分又不情不愿地搭在了那腕足上。

    有点冰,比她的体温还冰。

    指尖与腕足接触的下一瞬,她的识海剧烈晃动起来,掀起惊涛骇浪,瞬间淹没了一人一球。

    被淹没的瞬间,秦唯西似乎听见了些声音。

    有些熟悉,但因为失真,听不出来是谁。

    那声音很远很远,却是在很用力地喊着。

    “秦唯西!你这个蠢货!傻逼!给我快点醒醒!”

    是那个小金毛?小人类?

    公爵大人有些茫然。

    不对啊,那个小家伙就算胆子再大,估计也只敢直呼自己名字,“蠢货”这种词,她应该是骂不出口的。

    “啧,也不一定,她那缺根筋的脑子,什么事干不出来?”

    秦唯西将这些抛到脑后,轻笑着,任由翻涌的识海将自己拉入更深层。

    下坠,下坠,下坠。

    直到没有一丝光。

    ……

    “咳咳咳。”秦唯西猛地坐起身,逃离了那窒息感,剧烈咳嗽起来。

    她抬起头,随后一怔。

    居然是熟悉的场景。

    摇曳的玫瑰花海,春日草长莺飞,泛着清香的草籽随着黑白大狼的奔跑而飞舞打旋儿。

    诶,黑白大狼?

    秦唯西愣了愣,随后意识到这是个幻境。

    “居然是个用我自己记忆做的幻境?”她饶有兴趣地在草地上瘫坐着,看着面前刨地撒欢嗷嗷叫的小沃尔夫,眉毛跳了跳,克制住在幻境中揍狗子的冲动。

    大狼没心没肺地不断跑来跑去,背上却兀然多了个人。

    自己方才还念叨着的小人类骑在了大狼背上,揪着大狼背部的颈毛,神气活现地一手叉腰,一手指天。

    “小沃尔夫冲啊!去抓鱼给公爵大人炖汤!”

    大狼兴奋地甩着脑袋,吐着舌头,嗷嗷嗷就往前跑。

    公爵大人凝视着小家伙的背影。

    那金色的发丝在春日和煦的晨光下映着灿烂的光,亦如小家伙灿烂明媚的笑容。

    秦唯西唇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就这么看着她跑入晨光。

    小人类的背影慢慢远去,稀薄的白雾逐渐泛起。

    秦唯西不动声色。

    她知道,这大概是一幕结束,另一幕开始了。

    眼一闭一睁。

    场景切换,她落座在了书桌之后。

    “公爵大人。”身边突然响起了有几分陌生了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和鼻音。

    秦唯西微微挑眉,扭头,看见了一只比现在还要年轻许多了沃尔芙。

    英气稳重老成的大管家此时也是只刚成年的小狼,狼耳委屈巴巴地耷拉着,毛绒绒的大尾巴沮丧地摆来摆去,伸着的胳膊上有三道鲜红红的爪印。

    看上去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抓的。

    “公爵大人,凯特她又无缘无故突然挠我一下!没有任何理由的那种!”

    沃尔芙在气鼓鼓告状,远处,某只作为始作俑者的猫科动物抬头瞟了她一眼,翻了个身,继续懒散地喝茶晒太阳。

    秦唯西失笑,刚想说些什么。

    幻境中泛起雾气,没过了这对打打闹闹的猫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