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能拖了?”

    男人看了眼腕表,“唔,您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空窗期思考,毕竟登神也不是分秒就能成功的,我最多给您压在一个小时之后了。”

    “如果我不呢?”

    男人表情严肃起来了。

    “晚一分钟,多死百万人。”

    秦唯西嗤笑一声。

    “你原来介意普通人的存亡啊。”

    “第一重回答——我介不介意不重要,你介意就好,”男人微笑,“第二重回答——是的,我的确介意。”

    “那你之前还制造了那么多起事故,让那么多人死?”秦唯西语气扬了起来,反问。

    “这不是一个概念,”男人用力皱起眉,试图表述,“介意普通人的生死,和介意普通人的存亡,是两个概念。”

    “它们一样。”

    “不,不一样,”男人摇头,“可能有一天你会懂吧。”

    “我不希望我懂。”秦唯西语气冰凉。

    “看来你已经懂了。”

    秦唯西移开了目光,微微闭上眼。

    眼前的男人,并不介意一个个普通个体的死亡。

    他只要族群尚还存留。

    “还有一个小时?”她睁眸,看了眼表。

    “现在是五十五分钟。”

    “你知道的,我不想登神。所以,给我个理由。”秦唯西坐直了,死死盯着他。

    男人也坐直了,双肘压在桌面上,微微挑眉,一字一句。

    “上百亿人的生死,还不够么?”

    “不是这个,”秦唯西缓缓摇头,“我要一个更好的理由,被你藏起来的那个理由。”

    男人眯起眼睛,良久,突然开口。

    “秦唯西,你的挚友,最古之神,阿忒若普斯。”

    “啊,年迈的阿忒若普斯,善良的阿忒若普斯,痛苦的阿忒若普斯。”

    男人的声音中是淡淡的追缅与遗憾。

    “她快要死了。”

    第195章

    “懒猫,”沃尔芙发送完信息,确认联邦政府已经接收到之后,总算松了口气,抬眸,拍了拍座下的大猫,“斥候塔和烽火台的人估计没来得及撤,你怎么想。”

    雪白的大豹子不说话,爪尖烦躁地磨着脚下的雪块,将厚厚一层积年不化的冻雪都刨成了碎片,露出了冰凉坚硬的泥土。

    “好吧,那你先回去。”沃尔芙叹口气,翻身跳下来,抖抖身子,变成一只庞大英武的月白色巨狼,脚步轻快地向黑潮席卷地方向跑去,“三级黑潮,应该还好,我去看看,看能不能救出来一两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身后焦躁不安的大猫望着越来越远的巨狼,尖叫起来了,“我就知道会这样!公爵大人一直阻止你们这一脉参战是有原因的,就喜欢往那里面跑是吗?祖宗留下来的基因?”

    沃尔芙回头看一眼,狼嘴咧开,笑了,毛绒绒的尾巴摆了摆,“不是喜欢,是责任。”

    “我的爵位,是因为波琳娜先祖的探险而遗留下来的,我既享余荫,就不能逃跑。”

    凯特恼了,纤细优雅的雪豹从静止开始冲刺,几乎一瞬间就扑到了巨狼背后,叼住了她的后颈皮,骑在巨狼背上,将其狠狠掼倒在地面。

    “凯特,你,你!”沃尔芙又惊又恼,又被一只大爪子狠狠按住了头颅,死死压在了雪地里摩擦,冰凉的雪灌进了她的狼嘴,“唔,咳咳咳,时间金贵!放开!”

    她挣扎了两三秒,狼脑袋上的爪子移开了,漂亮的大猫从她身上滚下来,坐在旁边,表情冰凉,“冷静了些吗?”

    沃尔芙气得直喘气,恨不得直接将这猫扑倒咬一口。

    “什么叫冷静?”她爬了起来,瞅了眼乱糟糟的雪,脊背处的毛都炸了起来,朝着大猫低吼,“我很冷静。”

    “那好,我也很冷静。”凯特平静地扯了扯耳朵,起身,走在了她身前。

    朝着黑潮的方向。鲜驻服

    沃尔芙愣住了,抖了抖身上的碎雪,颠儿颠的跟了上去。

    “记住,”凯特踩着猫步,冰冰凉凉吐出一句,“不要受伤,我带个人传送已经很吃力了,要是受了伤,在传送中你的血都会被抽没的。”

    “我知道我知道。”沃尔芙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笑了起来,尾巴也卷起来了,像是朵花儿一样,摇来摆去。

    她们就这样迈进了黑雾,在外围稍微适应了一会,朝着最近的斥候塔急速前进。

    黑潮大概已经超过了百丈,仿佛逼近了天空,宛若乌云低垂。走进黑潮后,更是没有了半点光亮和声音。阳光在这宛若能凝结成液态的黑色雾气中只剩下了个不大明亮的暗斑,勉强带来一丝光亮。除此之外,就只有远处仿佛被暗影笼罩的雪峰高处,翻滚的狂风将高空中的黑潮也撕出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一抹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