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戴着黑色铠甲的骑士骑在一具狮鹭的白骨身上,抬手,缓缓推开了面罩。

    面罩下空无一人。

    那是一具铠甲空壳!

    “妈咪,没事,没事,”柏嘉良倒是认出了那份力量,表情古怪了起来,轻咳一声,“那是妈妈。”

    黑色铠甲臂铠抬起,伸手,从自己空着的内胆中摸出了一个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精致古怪的黑匣子,翻身下狮鹭,又摸了摸狮鹭的白骨脑袋。

    白骨狮鹭吧嗒一声坐下了,像只猫儿一般地缩在了一起,尖尖的白骨尾巴摇晃着,骨节一节节摇摆。

    而那副黑色盔甲小心翼翼绕着懵逼的闻人歌走,朝安静的坟墓方向去,身上铠甲乒乒乓乓碰撞着。

    “你能小声一点吗?”手里捏着只小蝙蝠还在与秦唯西共享感官看神界但望着黑色盔甲空壳极为懵逼的闻人歌下意识开口,“有点吵。”

    黑色铠甲僵住,随后更加小心翼翼而蹑手蹑脚。

    “那是你选中的骨灰盒?”闻人歌强行心分二用,盯上了黑色铠甲捧着的东西,皱起眉。

    黑色铠甲摇头,含混不清的低沉嗓音响起,“我的躯体……还在……里面,这是,命匣。”

    “妈耶!你是怎么说话的!”闻人歌再次被吓了一跳,嗷了一嗓子。

    杵着的秦唯西分身突然睁开了眼,表情古怪地瞅了眼尴尬委屈在原地站军姿的黑色铠甲,唇角抽了抽,又将意识沉浸回神界。

    “不,我暂时没有眷属。”新任【死亡】斩钉截铁地说着。

    开玩笑。

    她能让自己岳母干活吗?

    “那你得尽快选拔了……”拉撒路愣了愣,只能干巴巴开口。

    “不,”秦唯西显然做了决定,摇摇头,“我在尘世还有一个分身,就用她吧。”

    “这也不长久啊。”龙皇小声嘀咕。

    而秦唯西只是摇头,看了眼低头不语的阿忒若普斯,笑笑,更加用力且凶狠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也不会做多久神明。”

    “什么意思?”阿忒若普斯终于抬起头,茫然而紧张地望向她。

    “那你得问他。”秦唯西耸耸肩,指了指面前的男人。

    于是男人遭到了其余四神的凝视。

    “啧,啧,好吧,愉快的前辈带后辈时间结束!”男人环视一周,唇角抽了抽,只能无奈举手投降,又在原地肆意转了个圈儿,笑了起来,“问问题时间到,我知道还有人有问题,闻人?小嘉良?问吧。”

    闻人歌将心神从委屈巴巴的黑色盔甲上移开——虽然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一具空壳盔甲上看出“委屈巴巴”这个情绪的。

    “我的确有个问题,”她想了想,说着,“我和秦唯西之前有讨论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你在龙域,精灵教国,兽境,精灵地窟做的那些‘劫尘’事件,有一分目的,是为了‘忤逆’神明。”

    “但你好像又站在神明这边,所以我更加不明白了,”她皱起眉,“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你没察觉吗?应该已经接到报告了吧,那些在灰雾中异变的精灵和兽人在黑潮中……”男人嘀咕起来,随后又无奈地摇摇头,“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说的不是这个。”

    “的确,”闻人歌似乎早就料到了他要说这些,平静地回复,“你如果想要帮忙,大可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方式,你的确在试图颠覆尘世对神明的信仰。”

    男人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笑笑,突然话头一转,“这个稍后再说。小嘉良,你的问题呢?”

    “我没有问题。”柏嘉良摇头。

    “我亲爱的妹妹呐,你肯定有问题,”男人不依不饶,“问吧,什么问题都能问。”

    柏嘉良沉默了会。

    那一丝丝愤怒不解和质问又涌上了心头。

    “……那我就问了,”她声音很低,“还是我被‘绑架’那次。”

    “我不明白。”

    她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委屈。

    “就算……我知道我的种族还存疑,我不也是海伦大陆的生灵么?”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这些神。

    “你们不是爱世人么?”

    就算要达成什么目的,为什么你们要用这样卑劣而肮脏的方式?

    众神顿时陷入了沉默。

    秦唯西也发出了一声轻叹。

    是的。

    这也是她的不解之处。

    “……稍后回答你。”男人唇角却依然挂着笑意,语气温柔宠溺。

    他又望向秦唯西,笑眯眯的,“你的问题呢?”

    “初代龙皇到底和谁签订了什么契约?历代龙皇的被剥夺的生命力又去了哪里?”秦唯西盯着他。

    “啊,不是这个,你想问的不是这个。”男人哀叹一声,又小声嘀咕,“虽然差不多能挨着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