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熊瞅了眼鬣狗,抬了抬下巴。

    鬣狗缓缓上前,用力掀开下水道井盖,谨慎地抬头往里面望一眼。

    “老大,里面的确有很大的空间!”他兴奋地扭头望向白熊。

    “那你刚才指的是什么?”白熊却依然保持着沉稳冷静,压下身子问道。

    “里面,有我们布置的陷阱,”布罗尔断断续续说着,喘口气,“那,那堵墙里,有关闭陷阱的机。”

    他突然抽搐了一下,喘息着,“您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看看。”

    鬣狗和白熊对视一眼,前者依然缓步走过去,抬手,迟疑地喷上了那堵矮墙。

    “老大!”他惊喜地望着穿越矮墙的胳膊,激动回头,“里面真的有东西!”

    他话音刚落,宛若幼鹰鸣叫般的尖锐声音响彻整片冰原!那堵平平无奇的矮墙顿时光芒大放,砰的一下将鬣狗弹了出去。

    “我弄了个门禁魔法,”秦唯西蹙蹙眉,轻叹一声,“没有经过准许的人,不能入内。”

    “如果有人要强闯呢?”柏嘉良望向鼠族小乞丐面上凄惨的笑意。

    “陷阱那一侧的法阵会爆炸,”秦唯西淡淡回答,“足够把这两只畜生炸上天了。”

    “小鼠族呢?”

    “也会死。”

    “那你在等什么?”

    布罗尔疲倦地合上了眼,在心里默数,思绪不知漂浮到了哪里去。

    没有任何挣扎主动将【夜兽】信息卖给那两只野兽为求保命的是他,将人带到这里的是他,在最后一刻犹豫了的也是他。

    是的,他犹豫过。

    如果,如果这两只野兽吃了所有人之后真的能放了自己呢?

    或许,有那么一丝机会可以活下来啊。

    但现在大概是必死无疑了。

    他没想更多,也分不清心中是懊悔更多还是喜悦更多,只是一下下数着那爆炸的的倒计时。

    三,二,一!

    他下意识眯紧了眼睛。

    什么都没有来临。

    爆炸没有,死亡也没有。

    布罗尔惊愕地睁开了眼睛。

    高挑清瘦,戴着青铜面具的女人站在他身前,手掌缓缓向下按,将先前不可一世的白熊和鬣狗压得动弹不得。

    “是您,是您!”布罗尔激动得战栗起来,又很快,畏惧得缩成一团。

    可高空上的那个人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而是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你赢了,”秦唯西轻声说,“但你想要赌的,是什么?”

    柏嘉良抱臂靠在一旁,面庞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任何生物,任何种族,任何个体,驱使他们做几乎所有事的原始动力都是——活下去,”她低声说着,“一切阻碍生存的东西都是不好的,一切有利生存的东西都应该发扬。”

    “野兽一直遵守着这样的铁律,直到……有人试图为了其他他认为更重要的东西,选择交付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

    “自此,文明诞生了。”

    “你想要实验的忠诚也好,仁义也罢,他的确没有做到,”她扭头望向秦唯西,耸耸肩,“因为那是更高级的文明程度要去阐述的命题。”

    “对一个新生的种族,我们应该有点耐心,从最开始教起,”她轻笑,“比如,自我牺牲和奉献的价值。”

    “这是他们走向秩序和文明的第一步。”

    秦唯西垂下了眼眸,良久,摇摇头,“这就是你想说的?你不赞成我的实验。”

    “我肯定不赞成,”柏嘉良叹口气,“不过我没说完。”

    “自然界中,蚂蚁和蜜蜂的行为都可以带来哲理上的启示,”她抬手,搭在了秦唯西肩膀上,“普通的生命有时候是面镜子,你可以通过他们对照自己,然后发现……有很多事,你本可以,但没有做到。”

    “比如,一只卑微弱小敏感的老鼠,在最后关头选择了自我牺牲,”她低头望向布罗尔,悠悠开口。

    “那一位高贵强大的血族公爵,能不能克服【罪血】带来的【恶念】呢?”

    她话音落下,思绪却还在发散。

    如果,一个那样强大聪慧,强大到足以横渡时间聪慧到能捋清命运的纺绳的种族,拥有了文明。

    那这个文明,真的会建立在寄生,建立在对万物生命的冷酷毁灭剥夺之上么?

    秦唯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悚然扭头,怔怔望着她,声音沙哑。

    “罪血?!阿忒若普斯也说过我身怀罪血,但到底什么是罪血?”

    柏嘉良收束思绪,笑了笑。

    “罪血啊,”她叹口气,“字面理解,显而易见是有罪之人的血。”

    “对这个世界来说,有一个人,背负着最大的罪孽。”

    第284章

    “罪血啊,字面理解,显而易见,是有罪之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