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昙的视线又飘到温盏离开的方向,拆穿道:“你既想躲着她,又想知道她的近况。”

    “是啊。”毕舒城见遮掩不成,只得承认,目光随着陆昙也朝远处望:“师姐在看什么?”

    “没事。”陆昙收回视线。

    没一会儿,温盏便端了个茶盘出来,放在陆昙和毕舒城面前:“你们聊,我去收拾行李。”

    毕舒城简单道谢后,问道:“温盏姐要出远门?”

    温盏如实道:“对,明天要去各个城市跑路演。”

    “那经纪人……”毕舒城追问:“和助理也会陪您去吗?”

    温盏不晓得毕舒城为什么会突然关注她的事,但还是回应道:“助理会,经纪人看具体情况。舒城对娱乐圈感兴趣?”

    “啊?”毕舒城见温盏有些误会,也不解释,顺势道:“有一点,想考虑在娱乐圈发展一下。”

    “一会儿我经纪人要来,你要是有兴趣,可以问问她。”温盏热心道。

    谁知毕舒城瞪大双眼,赶忙摆手:“唐筹要来?!不用不用,突然就没什么兴趣了……”

    温盏面露疑惑,但也不再多问,转身离开了客厅。

    从始至终,她都没和陆昙有任何交流。

    毕舒城后知后觉地察觉不对劲:“师姐……您是不是和温盏姐闹别扭了?”

    “没有。”陆昙否认。

    “那就是您当方面惹温盏姐生气了。”毕舒城了然道。

    陆昙给了她一个“你很闲”的表情。

    毕舒城没计较陆昙的不领情,仍是热心道:“情感纠纷调节员毕老师在此,这位学员有什么心结,可以跟老师说说看~”

    “你连你自己的事都解决不好,还敢自称老师?”陆昙狭长的眼尾微挑:“误人子弟。”

    “此言差矣。”毕舒城伸出食指晃了晃,道:“您和温盏姐是妻妻共同体,讲究就是和谐二字,与我和唐筹可不一样,我十年之后就要闭关了,若是和唐筹生出久处的情谊来,会伤害她的。”

    “知道会伤害人家还与人家纠缠不清?”陆昙一针见血。

    毕舒城面露尬色:“那……喜欢和理智本来就不冲突啊。”

    陆昙不知联想到什么,竟是沉默下来。

    毕舒城没注意,继续道:“喜欢就是想靠近,想了解,想占有,可是理智告诉我,我该离她远一点的。”

    陆昙细细品着毕舒城话中的含义,良久,才开口道:“我和阿盏,不是因为喜欢而结合。”

    “哦不喜欢啊,那没关系……嗯……啊?!”毕舒城话说一半,面色骤变,震惊道:“师姐不……不喜欢?!”

    “结巴什么。”陆昙蹙眉,有些嫌弃地道。

    “你们是协议结婚?”毕舒城问。

    “不是。”

    “那温盏姐呢,她也不喜欢?”

    “没有,她是真心的。”陆昙没什么犹豫。

    毕舒城没想到她师姐会这么随性地对待婚姻,抽了抽唇角,道:“师姐……您是怎么看待婚姻的啊?”

    如何看待婚姻?陆昙曾经将婚姻当满足温盏要求的媒介,如今……却成为她和温盏之间的枷锁。

    如果温盏不是温清沅,那她们之间不该有这么多牵扯的。

    “敬雪是遇人不淑,但她自开始便没有将感情当作玩闹。我和唐筹……如果不是预知到自己的劫数,我大概会跟她好好在一起,结婚,过日子,哪怕她只能陪我不到百年。”毕舒城郑重其事地道:“师姐,或许因为我们是神仙,所以在生死离别上,总要比凡人承受更多的苦痛。但,这不应该成为我们玩弄感情的借口。”

    “我没有想要玩弄阿盏的感情,我只是……”陆昙被毕舒城说得更加烦躁,她重重地捏着自己的额角,斟酌着开口:“七百年前我应劫,一位凡人姑娘碰巧将我救起,我和她因此关联在一本恩怨簿上。这几百年,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将我与她的恩怨了结。”

    毕舒城很快便领悟了陆昙的意思:“所以,温盏姐是您恩人的转世,您和温盏姐结婚只是为了报恩?!”

    “婚姻于我而言无关紧要,成全她没什么不可以。况且,当初我问过她,婚姻是不是她想要的,她给了我肯定的答案,所以我顺势答应她的求婚,也算是各得其所。”陆昙阖着眸,迟疑道:“可现在……我忽然有些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阿盏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陆昙揉着自己的额角,声音里夹杂着沉沉的叹息。

    毕舒城倒吸一口凉气,半晌都没出声,过了许久才幽幽地开口道:“那你要找的人……是谁?”

    陆昙心很乱,脑子里一时间蹦出这些年温清沅在不断转生中变换的面容,一时间又蹦出这七年来温盏那张花容月貌,明艳秀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