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姐姐还这么在乎昙姐是为什么?”温瑜并不相信温盏的说辞。

    “在她离婚之前为我做过一些事,而我事后才知道,所以我对她有负罪感。”温盏尽量用温瑜能理解的方式道:“等她真正恢复过来,我们才好将过去的事算清楚。”

    “算清楚是什么意思?”温瑜追问。

    “两不相欠的意思。”温盏答得坦率。

    经过前世今生的种种,温盏对陆昙的感情也很复杂,但她们没有再纠缠下去的机会,况且她的灵魂已经完整,驭神印也好,恩怨簿也罢都有能力解决,没必要再拖着。

    虚影的情绪像是脱靶的箭矢,箭头直直插入草丛之中的软泥,勇士还维持着拉弓的姿势,盯着那失败的象征怅然若失。

    可她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仿佛事不关己。

    温瑜见姐姐心意已定,倒是放弃了个温浅姑姑打小报告的想法。恰巧陆谨怀回来,二人也便默契地收了话题。

    一顿火锅吃得很是愉快。临走前,温瑜还特意在店里充了会员,预备过几天再来吃。

    “盏盏,阿瑜!”不远处,有人叫住她们。

    温盏和温瑜回身一看,原来是秦时暮和卫颖二人。

    “这么巧?”温瑜招呼道:“你们也来这吃饭?”

    “对啊。”秦时暮笑着回应:“我刚刚还和卫卫念叨,说这家味道不错,下次喊你们一起来。”

    相约不偶遇,正巧几个人都没什么事,干脆到附近的一家甜品店坐下来。

    温盏吃完火锅有些热,点了个冰淇淋球,一边吃一边听卫颖秦时暮和温瑜闲聊。

    卫颖见她没有主动参与话题的意思,想了想道:“盏盏,上次的事……对不起。”

    她指的是之前和陆昙闹不愉快的小插曲,温盏摆摆手,表示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如今卫颖已经顺利转科室,工作上也较之前更稳定,整个人看起来都轻松许多。

    “你最近怎么样?”她主动道。

    “还不错。”温盏摸了摸手腕,笑意盈盈地回。

    “听说你……和那位离了婚?”卫颖关心道。

    “嗯。”温盏担心她又说什么出格的话,稍稍敛去笑意。

    卫颖看出她不愿多谈,便将到嘴边的疑问都收回去,只道:“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盏盏,我们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和我们说。”

    “嗯,谢谢。”温盏没将这句客套放在心上,弯着眉眼道。

    浅浅聊了几句,温盏便以赶工作为由先行离开,等到了家,将钓来的螃蟹收好,温盏便伸长手臂将自己整个身子都陷进沙发里。

    房间里很是安静,虚影没有现身的意思。

    原本温盏以为,情绪起伏成那个样子,陆昙只等她一回家,便会迫不及待地对她追根究底。

    之所以不在外面直接问,只是碍于温瑜在不大方便而已。

    未曾想,老神仙比她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

    怪不得能将有关恩怨簿的事一瞒就是七年。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当初的隐瞒和欺骗都成为温盏心中难以拔出的一根刺,翻出来一次,心里便不痛快一次。

    是不是现在的老神仙也会如此?内心存在诸多想法,却是一个字都不肯对她吐露。

    “陆昙。”温盏忍了半天,郁气都没压下去,干脆直接喊虚影出来。

    “在。”老神仙照常回应她。

    “你没什么话想问我吗?”

    陆昙沉默了一阵子,才道:“没有。”

    温盏简直佩服老神仙严谨的口风,这素质不去保密单位真是可惜了!

    “呵,行吧。”她从沙发上起身,对陆昙冷着声道:“出来,我要去换衣服。”

    虚影依言照做,从仙元里现了身站在一边。

    温盏没再看她,拿着睡衣直接进到浴室。

    浴室里雾气氤氲,蒸腾的热气将温盏整个人都包裹在暖意之中,也驱散了一点陆昙带来的阴霾。

    她在想温瑜问她的问题。

    假如,陆华优不需要返回蓬山修养,而是能够在此生继续待在凡间,她们,还有重归于好的可能吗?

    原本温盏还沉浸在陆昙活着的喜悦里,情感上是有些动摇的。只是因为陆昙不适合在凡间久待,才直接打消念头。

    现下,却冷静下来。她和陆昙的不合适,并不仅仅在于仙凡有别。

    我将终其一生与我的妻子,互信互爱,互敬互勉。领结婚证时候的誓言温盏铭记于心,而这七年,也恰恰败在这八个字上。

    最该相互扶持,携手并进的爱人,在爱情的起点时便掉了队,无关喜欢。

    就算陆昙对她也有点喜欢的苗头又如何呢?她们依旧是不能分享真实的喜怒哀愁,无法共同承担彼此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