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昙和毕舒城商量的期间,温盏和唐筹也没闲着。

    二人效率极高地调整了下最近的工作后,唐筹道:“对了,有关陆部的消息,已经很快被撤了下去,我猜是有一些谣言败坏了总局的形象,上面帮忙处理掉了。”

    “嗯,陆华优说之前在机场接了总局的问询电话。”温盏回应道。

    “盏盏,你与我说实话,为什么又不公开了?”

    “因为……”温盏双手交握,沉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她要应劫了。”

    虽然陆昙说得轻松,但温盏清楚,老神仙在做最坏的打算。

    当年的六道雷劫,已经伤了陆昙的眼睛,如今有二十四道,温盏根本无法想象修为尚未恢复的老神仙该怎么挺过来。

    这四世凭白耗费了陆昙太多的精力,此时应劫可谓雪上加霜。

    “怎么会这么突然?”唐筹惊讶道:“她们神仙不是在应劫上,会提早预知吗?”

    “大概是因着……遇到我这么个变数了吧。”温盏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尽管陆昙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得很平静,也将情劫的问题揽在自己身上,说是她这类的神仙回归仙位前必经的劫数。

    甚至对她感到抱歉。

    但温盏却通过盛琅,不由自主地想了许多。

    倘若陆昙没有遇到她,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样多劫难?

    倘若陆昙没有爱上她,老神仙或许很早就可以顺利归位的。

    所谓情劫,原来是以情深做扣。

    饶是老神仙经历过千山万水,也难逃这一场缘浅。

    “别多想,盏盏。”唐筹的宽慰声将温盏的神思唤回:“陆部那边……怎么说?”

    温盏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她没说什么。只让我把工作的事安排好,跟她回一趟蓬山。”

    “好的,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唐筹特意用了你们,她也害怕去面对那最不敢想象的结局,她不知道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温盏会怎样。

    “还不能确定,走一步看一步吧。”温盏给了她含糊不清的回答。

    从觥筹酒吧出来,陆昙眼瞧着身旁的几人一个比一个面色凝重,不禁失笑:“这是怎么了?”

    “师姐,您一定要平安回来。”毕舒城将愁眉苦脸写在脸上。

    有温盏在,陆昙没再多说什么,只拍拍毕舒城的肩膀:“安心。”

    她不能违心地去做更多的承诺,但她会尽力的。

    解决好毕舒城这边,陆昙便送温盏回了家,自己则利用符咒约盛琅见面。

    盛明藏比她想象得更快到达,诧异道:“你约我来这里做什么?”

    陆昙将她约到了一间茶舍。

    “我们好久没有坐在一起喝茶了。”陆昙一改白日里的态度,淡淡地道:“要来一杯吗?”

    她说这话时,手里正端着她刚沏好的茶。

    盛琅见此场景,眸底显出一丝怀念,接过了陆昙递来的茶杯。

    “七百年前,你就知道我要历的是情劫了对吗?”陆昙抿了口茶,温声道。

    有些事一旦想通,那所有的行为便都合情合理,盛琅的确不对,但……最不该指责对方的却是陆昙自己。

    “你……”盛琅面露讶色,欲言又止。

    “我早该想到的,是我太迟钝。”陆昙低垂着长睫,盯着茶杯中自己的身影。

    无缘无故提前落下的六道天雷,与温清沅相遇的时间,恩怨簿,七百年不见动静的劫数,一切都太凑巧了。

    “现在也不晚。”盛琅扭开头,僵硬地道:“只要你能及时止损……”

    “我做不到。”陆昙露出一抹释怀地笑:“阿盏不是什么劫数,我也不后悔遇见她。”

    盛琅皱眉,被陆昙的执拗气到:“那你来找我做甚?!”

    “盛明藏,我快要应劫了。”陆昙直接道:“在此之前,我还是想将与你的误会解开,也……向你道歉。”

    盛琅却没在意后半句,只捉住陆昙的手臂道:“你说什么应劫?!”

    “二十四道雷劫,十日后。”陆昙言简意赅。

    盛琅瞪圆了双眸,抓着陆昙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桌前:“怎么会……”

    “你怎么还不明白,所谓情劫,我逃不开也躲不掉。”陆昙无奈地道:“无论你怎样帮我,那些我该经历的,都会应约而来,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逃不过……躲不掉……”盛琅重复着她的话,半晌后忽然顿悟,道:“所以,如果当年我什么都不去改变,也许你也不会历劫对吗?”

    她虽然在问陆昙,心下却已有计较:“怎么会这样呢……”

    “没什么不好的。”陆昙回应道:“天数如此,我们即便是神仙,也不能免俗。”

    “你此时来找我是为什么?”盛琅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她并不傻,几番思索之下便已经想通:“你担心在你应劫之后,我会对那凡人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