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瑜倒是没客气, 露出惊喜的声音:“这符咒可以送我么?”

    “都给你。”

    “谢谢昙姐!”

    “谨慎些。”陆昙忽然想到什么, 提醒道:“那里有很多神魔均可使用的符咒,可能戾气会有点重。你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温瑜如获至宝:“家里有神仙果然不一样,昙姐,接渡魂的工作吗?你负责制符咒,我负责超度,有钱一起赚呐~”

    眼见二人聊偏了方向,温盏赶紧道:“她不想做这个。”

    倒不是有什么职业歧视,还是温盏依稀记得神仙做符咒也需要耗费仙力的。

    如今老神仙没有安身立命的本体仙元,又刚刚渡劫归来,温盏对她的身体状况仍存着些担忧。

    陆昙好不容易重新回到心爱的姑娘身边,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惹温盏不痛快,从善如流道:“我老婆说了,我不想做这个。”

    温瑜只是心血来潮,闻言也并不勉强,抱着得到的符咒说要来对陆昙当面道谢,便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温盏被自家妹妹勾起忧思,拉着陆昙行至一旁坐下,关切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陆昙将自己的双臂打开展示给温盏。

    温盏却没有因为老神仙的表现而有丝毫轻松。她虽然有时候慢半拍,但反复想也能想明白。

    陆昙将自己的本体仙元制成仙种,放弃的绝不仅仅是神仙归位的可能。

    她还有多少修为和仙力可用?

    下一次应劫,没有仙元,她该怎么应对?

    她还能……存在在这个世界多久?

    面对两次失去的温盏很难再承受陆昙归来又消逝的结果。

    她甚至害怕,现在的相聚都只是陆昙给她的短暂安慰,也许明年,也许明日,也许下一秒,老神仙便又会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你同我说实话,你……还会遇到哪些危险吗?”温盏试探道:“华优,我心理素质不大好,如果……再来一次,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受得住。”

    老神仙在她的询问里陷入沉默。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温盏一动不动地盯着陆昙,执拗地等老神仙一个答复,可红意蔓延的眼眶却暴露了她此刻的脆弱。

    陆昙沉默良久,才抬起头,郑重其事地道:“阿盏,都到了现在,我不想再瞒你。”

    温盏深深地吸了口气,却没能顺利压下内心的酸楚,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陆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弄得慌了神,下意识伸手去接。

    “阿盏……”

    “你告诉我,你还……还能陪我……多久……”温盏抽抽噎噎地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陆昙赶忙道,可温盏的泪根本停不下来,一滴一滴打在她的手中,将她一颗心都淋得湿漉漉的。

    温盏不再克制,将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都释放出来,到最后陆昙被她哭得没了办法,将她揽在怀里吻上她泪湿的眉眼。

    “老婆,是我的错。”老神仙在叹息中,缓缓道:“别哭,我向你承诺,此生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温盏哭了一会儿才止住,迷蒙着眼睛,断断续续地道:“真……真的吗?”

    陆昙在她哭红的鼻尖上落下一吻,道:“决不食言。”

    老神仙从来言出必践,不会做任何无意义的承诺,温盏心下稍安,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

    “那师尊说,你再也不能归位,是什么意思?”

    她今天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陆昙思忖半晌,慢慢地道出实情。

    “我自毁仙元,算是斩断自己归位的可能。如今我虽然空有修为和仙力,却称不得一声‘华优仙君’。”

    这话还是有所收敛,其实陆昙没说的是,她现在都称不上是真正的神仙。

    没有仙元的神仙就像是没有源头的死水,随时都面临枯竭的可能。

    原本在二十四道雷劫下,仅存的仙身和仙力根本不能让她安然无恙地回来。所以应劫时,陆昙就做好了一去不返的准备。

    只是她漏算了温盏会拿今生全部的寿数相抵,还她这四世耗损的修为和仙力。

    死里逃生。

    盛琅来搭救她的时候,她已经精疲力尽地倒在被雷劈出的大坑里,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仙身上更是布满被天雷劈出的可怖伤痕。

    等她伤好一点,恢复些神志,盛琅才将她带到岁稔仙君那里继续修养。

    那时候,她才知道,是温盏的牺牲,在关键时刻保下了她的性命。

    她庆幸,庆幸自己孤注一掷,放弃自己的漫漫仙途来庇佑温盏余生安稳。

    否则,她不敢想象,在她归来之后,该如何面对她的阿盏不在人世的噩耗。

    “天意如此,如今,你二人也算是顺利渡过情劫。”云岁稔宽慰她道:“往后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