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乔缓愣住了。

    因为对方这也不是之前乱七八糟的招数……竟然也是官方训练的套招!

    乔缓向后两步,不愿再打。

    对方也收起了手。

    二人隔空对峙。

    夜风又起。

    趁着须臾间的恍神,猛然吹动的风竟然吹落了对方本就松脱的口罩。

    那张熟悉的冰山脸在夜空之下添上了一抹狠戾……

    乔缓瞬间感觉空气都稀薄了,脑袋上渐渐浮现出一个问号。

    是叶一未!

    二人气喘吁吁地对视。

    恍如隔世。

    叶一未率先打破沉默,咬牙切齿道:“你怎么会这一招?”

    乔缓直接反问:“你怎么会这一招?”

    淦。

    二人心里各自吐槽一声。

    古人云:能吵吵就别动手。诚不欺我。

    叶一未单刀直入:“你是buffing哥?”

    乔缓:“你听见了?”

    “是,”叶一未冷冷道,“要不是那个摄像,我还不知道你原来就是他!”

    接着,他又觉得不对:“但你怎么会官方的打斗套路?”

    他做机动队的时候对各路套招也多有涉猎,自然认出了招式。

    但只是想到这,他就明白了,瞬间瞪大双眼:“除非你是……”

    乔缓没给他完成句子的机会,打断道:“焦煤落在平原上。”

    二人:!!!

    是你!

    叶一未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纸条你放哪了?”

    “不对。”叶一未又打断自己,回归主线,“不管你什么身份,都是你捅的我。”

    声音仿佛是从寒潭深处发出来的,透着不可一世的威压。

    然而,此刻万千个问题盘桓在乔缓脑海。

    “什么啊?”乔缓一时没跟上思路,“我捅你?”

    叶一未直接撩开上衣,露出漂亮的腹肌:“这个。”

    乔缓见到那条疤,更懵了:“你这不是疝气手术吗?”

    有的时候,猜疑在心中滚了太多遍就变成了事实。

    乔缓直到说出口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语,让叶一未的世界直接褪去了一切颜色。

    他这唯一的瑕疵,留下来只为激励自己的伤口……

    竟然会被以为是疝气!

    他瞬间回想起第一次与乔缓在澡堂相遇,乔缓看向他时复杂的眼神……

    原来是在心疼他的身体!

    “这不是你捅的么?”叶一未的语气产生了波动,“20xx年4月18号晚上十一点十二分在a市叉叉路的第二个垃圾桶之前!”

    乔缓认真的思考了一会,那日子他的确是在走私组织卧底,可……

    乔缓即答:“不可能是我,那晚上我正在……警局。”

    和乔棠接头。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查查相关部门的记录。”

    叶一未:……

    五雷轰顶!

    恨了这么长时间……竟然恨错了人?

    叶一未嘴唇微颤:“可那人明明说自己是buffing哥。”

    “哎,圈子里就是这样,”乔缓摆摆手,“全a市大概有十几个buffing哥,因为刚进入行业的人都怕给自己惹事,索性报个大佬的名字挡灾而已。”

    “而且,捅那个位置又不至死也不美观,一看就是激情犯罪,对方肯定是新手。”

    可这并没有安慰到叶一未。

    他此刻的神色,就像是刚知道圣诞老人并不存在的孩子。

    乔缓说完,见叶一未表情不太对,又赶紧找补:“不然,我用之前的关系帮你查查?不过找到对方的可能性并不大。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对这个伤疤这么执着啊?”

    叶一未哀怨看向乔缓,觉得大概是没什么好掩饰的了,把一直放在胸口的照片拿了出来。

    可乔缓又惊讶一声:“难道是……你去救挚友的路上,被这人捅了,导致你挚友落水没救到,所以你才又对落水的人很执着,又对这道伤疤很执着。”

    叶一未:……

    合着他俩给对方脑补的形象都这么千奇百怪。

    其实那天,他是要去看自己发小的演出,所以才换了便装。

    从小两个人就一起跟着叶一未的父母学声乐,一直是那种相爱相杀、暗暗较劲的关系,直到长大后选择了不同职业才出现了巨大的分歧。

    他的发小选择去绝迹娱乐做练习生,因为这个决定,更受他父母喜欢了,再加上他唱功舞蹈更是不差,因此一直被拉来当成叶一未的对比组,尤其是在叶一未加入机动队之后。

    那晚是发小的首秀,叶一未本不想去,以免又被父母劝说退出机动队赶紧像发小一样走上演艺之路云云,但思及是多年损友,还是去支持一下。

    就这样,在路上做最后巡逻的他本就心神不宁,才不小心被“buffing哥”给下了黑手。

    受伤后,他自然是去不了。

    可明明是因为被捅了才去不了发小的公演,发小却打定主意认为他是因为不想见自己才不来的,毕竟他知道叶一未的水平,怎么可能被小喽啰轻松搞定?

    ……于是俩人吵掰了,连带着叶一未和父母也不联络了。

    叶一未可以接受自己一时失误被小喽啰捅刀,但绝不愿意被发小和父母认为是个如此小家子气的人。

    更别提他们三位这套逻辑的底层,是认为叶一未的内心深处,也觉得“做机动队”不如“做艺人”,所以才羞于出现在发小公演那么重要的场合。

    他的使命感告诉他绝对不要向这种逻辑低头。

    至于他为什么对从水里救人很执着,又在退伍后选择了这份职业……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叶一未讲完,乔缓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他大概接受了叶一未常年冰山脸的设定。

    ——这人多年来一直不曾被亲人和发小理解,又出了捅刀的事件,为了自证清白才主动请缨做卧底,又因为那道疤痕被当时星熠的同期练习生嘲讽了很久。

    他得多怕被人误会啊!

    但还是被自己误会了个底朝天。

    “那你发小现在在做什么呢?”乔缓问。

    如果在一个圈子里,难免会重遇。

    “他出国了,一年前,”叶一未不在乎道,“说是受不了娱乐圈的压力,去读书了。”

    “哦……”

    乔缓本想借buffing哥的身份帮叶一未找发小澄清一下,现在看来也没机会了。

    叶一未讲完一通,又看向乔缓:“那密码你是怎么知道的?”

    乔缓拿出纸条:“警局,做笔录那天晚上。”

    “哦……”叶一未愣住了,“这样啊。”

    乔缓笑道:“第一次做卧底?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虽然是第一次,但也不是不小心,”叶一未不太确信道,“那时候不是录《荒岛》吗,我就放在了寄存进节目组的行李中,然后我的接头人应该想办法去拿了,后来那天笔录,我的接头人也去支援了,可能是他带过去了吧……”

    乔缓点头,“也对,值班的警员只当是我们做笔录的去寄存的,没想到有可能是同行带去的。”

    “嗯,”叶一未说,“幸亏我的接头人也是退役的,我俩还用的着这种老掉牙没人读的密码,你们看不懂。现在的新人也早就不认识了。”

    乔缓躺倒苦笑:“……谁能想到你的背景这么复杂啊,从机动部队到现在来这里。”

    叶一未:“你就不复杂?要不是你打得过我,我刚刚就已经直接把你打晕送进橘子了,谁能猜到啊?”

    马甲过多的二人:“…确实。”

    叶一未忽然想起:“那次在生死之间,信号干扰也是因为你吧?当时周围很多人,但只有你是在往我们这里走过来的。”

    “对,”乔缓叹气,“因为我们用的是一个频段,保不齐设备都是一个批次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乔缓之后也和乔棠简单说了一下,对方也不知道是在忙什么,这么大的事反而反常高冷的回了一个“ok”。

    反正同属好人阵营,又和各自的上司报备了,二人就也没太多顾虑,把任务的进展简单介绍了一下。

    脑回路初步对接成功。

    可惜目前的案件实在没什么交集,即使交换了信息也收益不大。

    饶是如此,乔缓却也觉得一阵久违的放松。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乔棠想让他找到另一位卧底了,这感觉确实很新鲜。

    说完一通,叶一未突然身子一震:“欸……”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