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那夜,她在飞雪的河边背水一战,留下的打斗痕迹。

    一众叛军惊慌地回望,司玉衡却?不合时宜地出现,重新搭上一支羽箭,而跟在她身后的竟是骁国?的兵马。

    也是,大羽军队不好直接参与这场镇压,否则会落人口舌。

    大亲王怒目圆睁,唾沫星子乱飞:“司玉衡,我国?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双手扒着?椅背,露出半个脑袋的王上如见到希望的火苗,喜悦地问:“司将军怎会在此?”

    司玉衡不答:“王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王上恍然大悟,神智被拉回刑架上。

    大亲王见她还在外?圈,里?面一圈又全是自己的人,并且人数众多,瞬间底气十足,有?了赢的把握。

    “都给我上!”

    司玉衡闻言转动羽箭的方向,正对大亲王的眉心,白?衣飘飘,嗓音充满威慑力:“这支箭下不留活人,我看谁敢动。”

    叛军互相看看,怕伤到大亲王,果然犹豫了。

    谁料大亲王仰天大笑:“今日失败,所有?人都得死,给我杀!”

    司玉衡就怕他中途反悔,如此正中下怀,她默默放下箭,叛军同时杀进大殿。

    水弋眼?疾手快,抢过地上的权杖,从侧面绕到王上身前,以权杖作为?武器,用娇小的身体护着?王上。

    混乱之中,司玉衡视线快速从她身上掠过。

    水弋临危不惧,拼尽全力不让任何人靠近半步。

    拿起武器的样子,有?点王的模样了。

    装备精良的援军一波接一波涌进来?,大亲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手倒在血泊里?,再也爬不起来?,他怒目圆睁,意识到落入圈套后,走火入魔似的,敌我不分地乱砍。

    乱斗持续半个多时辰,大殿像地狱,跨进门槛的那刻如同与死亡相拥。

    现在殿里?还剩下四个人,躲在柱子后、神情?恍惚的王上,精疲力竭疯魔的大亲王,胳膊上受了伤的水弋还有?白?衣被染成血衣的司玉衡。

    其他横七竖八的都是牺牲品。

    大亲王嘴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嘶吼:“骁国?要亡了!!!骁国?要亡了!!!”

    无?厘头来?了这么一句,他把刀尖对准喉咙,噗嗤一声插进去。

    王上见此,双腿酸软,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外?面的援军不敢进来?,里?面血流成河,不比鏖战几天几夜的修罗场逊色,他们担心踩上这块地,脚底会湿。

    水弋体力消耗太快,她摇摇欲坠,捂着?手臂扑通跪在地上,眼?眶发红:“父王,我有?罪!”

    司玉衡收剑入鞘,专心听小公主的陈词。

    水弋的声音铿锵有?力:“我早听说大亲王有?反心,他阴险毒辣,利用了父王的善心。我不知?他何日起兵谋反,没有?十足证据,不敢向父王提起,父王仁爱之心人人皆知?,定不会相信我的片面说辞。父王,这几日来?我提心吊胆,未曾离开王宫半步。”

    王上魂魄好像被什么怪物抽取了,坐在地上直摇头。

    水弋蹙眉:“父王……”

    王上嗓音沙哑,脑海里?兴许还在为?大亲王找借口开脱:“这次多亏有?你,王弟……大亲王……他狼子野心,愧对我的信任……”

    要跟他正常对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王上老泪纵横,摆手:“你下去吧。”

    司玉衡把水弋扶起来?,带她从血腥味弥漫不散的大殿出去。

    水弋呼吸仍不稳,一言不发地回想刀光剑影里?发生的一切。

    鲜血从她的指缝里?滴落到衣衫上,水弋在司玉衡的搀扶下走下台阶,脚尖碰到地面,浑身猛地发热,烧了起来?。

    何处守卫来?得如此快,通通持刀戴甲,排列整齐?

    水弋如同被一道雷点劈中脊骨,脑海刹那间空白?了,耳边嗡鸣声炸开了花。

    不对,这些人早有?准备。能命令他们的人,只有?王上。

    水弋浑身被刀剐了一般,胸口闷痛,喘不上来?气。

    司玉衡察觉到她的异样,忙问:“怎么了?”

    水弋双目震惊地看着?司玉衡,下巴往上一扬,两?眼?来?不及闭上,仰望白?茫茫的苍穹,昏了过去。

    “水弋?!”

    司玉衡接住她下坠的身体。

    “水弋……”

    在司玉衡唤她第二遍的时候,水弋冰凉的手指捏了捏司玉衡的手心。

    司玉衡服气了,装晕跟真的没差别?,连她也被蒙骗了。

    不明白?水弋意欲何为?,然而戏还要演下去,司玉衡打横抱起虚弱的水弋,赶紧把人送去救治。

    第二日,骁国?举国?上下沸腾了,他们大声痛骂大亲王猪狗不如,又心疼大殿上英勇无?比的十三公主,受了伤还受了惊吓,怎能不叫人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