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玉衡最见不得她矫揉造作地说话,丢下一句:“有几种妖兽肉质鲜嫩,你大可以上楼尝一尝。”

    涂越路过情觅,放低声音,音色清冷:“别仗着人多就张着嘴乱说话,你把我惹急了,我会很没有分寸,你还欠我一条命,别忘记了。”

    情觅勉强地嫣然一笑:“我怎么不记得了,尊上记错了。”

    涂越:“我放你走是?给?你家主子一个面子,不是?给?你的,好自为之?。”

    司玉衡回身看涂越,等着她过来。

    涂越快步揽上司玉衡臂弯,传音道:“她应该不是?专门?来膈应人的,师尊我们往人少的地方走,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不容易逃脱,断然没有送命回来的道理。

    在空间阵出口的地方,借着法术掩护,她们直接来到郊野。

    情觅倒跟得紧,司玉衡伸手一拦,抓到她的肩膀,转瞬将柔美的女性躯体摔进脚下的泥潭。

    拔剑对准情觅的喉咙也在眨眼之?间。

    情觅险些缓不过来,抵着司玉衡的剑就要起身。

    结果司玉衡不仅不收剑,还把剑尖刺入半寸,情觅四?肢当即冻住,维持着起坐到一半的姿势。

    司玉衡卧蚕鼓起,俯视情觅,说话的姿态再无半分正派气息。

    “我之?前没来得及说,现在补一下,你再出现在我眼前,新账旧账一起算,谁的面子也不管用。”

    涂越缓缓踱步而行,道:“你把我师尊惹烦了,当了护法也学?不会机灵,妖尊还是?多挑几个懂事的看家,少贪图霸业。”

    情觅满身污泥,笑比哭还难看:“这不很不巧的是?,尊主叫我亲自来赔罪,顺便带个话,邀魔尊叙叙旧,有点小小的事要和魔尊讨个意见。”

    玉指滑上去握住司玉衡的指背,涂越闲着的手勾住司玉衡肩膀,身子往下倾斜,眼神淡漠:“但我不感?兴趣,也给?不了他意见。”

    情觅担忧司玉衡手滑,嘴唇说话时动?作幅度也极小。

    “人族生性狡猾,魔尊与他们签订契约,难道他们就不曾有过毁约的卑劣行径吗?妖魔本?是?一家,因血统不同才分至两边,到头来,自家人还是?自家亲,尊主承诺愿意两分三界,只要魔尊同意达成?同盟。”

    司玉衡把剑随手递给?涂越,站到一边抱手看戏。

    情觅余光斜过去,脖子上的痛觉又把她拉回来。

    涂越赌气似的从司玉衡那里移走目光,蹲下来和情觅好声好气地说话:“前不久试图制造人魔矛盾的是?你们,要携手联盟的也是?你们,情觅,在你们眼里我是?三岁小孩,还是?没有意识的妖兽,主意都让你们出了,把我放在眼里了?”

    情觅求生欲强烈:“我只是?传个话,魔尊切勿动?怒。”

    “礼尚往来才能彰显我族气度。”

    涂越说着转动?手里的剑,惋惜道:“这把剑绚烂漂亮,有点可惜了。”

    话一说完,尖锐的剑刺入情觅胸膛,情觅防不胜防,破釜沉舟一般逆着尖端方向挣扎起来,要逃,奈何剑上威压太重,她寸步难行。涂越顺势一剜,剖出一颗血光泛泛的妖丹,打落在田野里。

    动?作极其狠厉,司玉衡见了微微皱眉,涂越演技太好,总能在她面前掩饰下这些血腥面。

    情觅失去妖丹,化为一条奄奄一息的黑蛇,盘在路中央。

    涂越用衣袖擦剑,抹干净手向后背在背上。

    “我说过了,不喜欢你装成?我师尊的模样?,你当我吹耳旁风?”

    司玉衡手指一挑,把长?剑收到手里。

    涂越猛地转头,满目歉意:“师尊,对不起,弄脏了你的剑。”

    司玉衡表情如常:“没事,一把剑而已。”

    说完,捡起田里的妖丹捏碎了,地上的黑蛇凄惨地抬起头望了妖丹消散的地方很久。

    “恶人自有恶人磨,情觅,手上沾的血多了可不好。”

    情觅再不能开口说话,蛇首趴在地上虚弱地吐着信子。

    留着她把涂越的意向转告妖尊,涂越游手好闲,并不意味着什么人都可以到她头上撒野。

    回去城里,寻了家环境清雅的客栈,涂越脱下衣物浸泡在浴桶中,双手扒着看坐在桌边对着烛光擦拭剑身的司玉衡,她细长?的手指被?雪白的手帕包裹,仔仔细细地在剑上滑动?。

    妖血尤其难清洗,擦了也有味道残留。

    涂越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神迷离,有的话顺着嘴唇就出去了:“师尊擦剑的样?子,我从前也看过。”

    司玉衡淡淡瞥过去:“有什么好奇怪的?”

    涂越:“不同,就像你我皆是?肉体凡胎,有苦恼的事,但总不会事事牵扯三界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