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时间里司玉衡已经能够良好地控制飞行的速度,漂浮在空气里的薄雾,看上去像用层层轻纱堆积起来的景象,完全阻隔了视线。

    大概是她最近过于忧愁善感,无端联想到,自己的处境也是分在迷雾之中?。让人心?生侥幸的是,自己总算不是孤单一人。

    不像之前,司玉衡从?变幻万千的世界中?路过,不管她如何努力,都不能留下一点痕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像是一张白纸,他们按照规定好的方向行走,她就跟在他们身后,麻木地追赶。

    索黛的出?现,给枯燥的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司玉衡并不认为是自己闯入了对方世界,事实恰恰相反,她在和自己并肩行走,仿佛相识了很久,没有?较多生疏感。

    这大概就是圣女的力量吧,她纯洁,静谧,美?好,静静地荡涤心?中?的污秽。

    想个?事的时间,两个?纤细的身影已经站在城墙上,俯视下方稀疏零散的灯光,深夜时分,醒着的人很少。

    “要?不要?回家看看?”司玉衡问。

    索黛欣喜的眸光凝结在眼中?,一直以?来,父母都把她当做是家里最大的骄傲,光是成为候选人中?的一份子,母亲就做了一桌她喜欢吃的菜。

    当时的场景又生动地浮现在眼前,像极了不能触碰的泡沫。

    她消沉了一会儿,才说:“不去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司玉衡随她心?意,既然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这么?嚣张地站在城墙上怕被卫兵发现,她们走进墙下阴影中?,沿着街道行走。

    不一会儿就逛到二人曾经的学院门口?,正值放假期间,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守卫站在门口?。

    “进去看一下。”

    索黛想到一些事,来了兴致。

    担心?被认出?来,二人从?侧面翻墙进去。主要?还是司玉衡抱着索黛,从?墙上飞过去的,不过是脚尖离地再落地的事情,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悄无声息地走在宽阔的广场上,庄严肃穆的高墙从?四周压过来,不禁让人回想起上学时死气沉沉的日子。这是个?女校,规章制度只为了“禁欲”两个?字,所以?当司玉衡和同学发生冲突,大打出?手后,她被无情地丢了出?来。

    虽然是系统伪造的记忆,司玉衡品味完,不由自主摸摸下巴,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是她的作风没跑了。

    她牵着索黛的手走上台阶,影子落在脚边,也甘心?做一个?忠实的守护者。

    这里的一砖一瓦对索黛而言都意义非凡,在她们彼此不熟悉的校园时光里,索黛始终远远看着司玉衡的身影。用冷漠的目光看司玉衡张扬地四处得?罪人,还不知道收敛一点。

    正是司玉衡踢到硬石头还要?再踢一脚的执着让索黛格外欣赏这个?人,嚣张得?过分,恶狠狠地抓住别人眼球。

    “走,去图书馆。”司玉衡心?血来潮,语气很亢奋。

    索黛缓慢地走着,从?回忆中?抽身出?来,问:“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地方是图书馆?”

    司玉衡:“找本书,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能白跑。”

    索黛:“不去教室里走一下?”

    司玉衡:“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桌子椅子。”

    期望她回忆过去似乎是对牛弹琴,索黛嘴角下压,脚下动作都慢了下来。

    她到底有?没有?一点浪漫天分,算了,气人的本事才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

    在圣歌吟诵大殿前转了弯,司玉衡迫不及待地赶往图书馆,女王曾说,知识殿堂的大门永远为子民打开,因此图书馆的门并没有?锁。

    从?她们有?记忆起,这里的图书管理员就没有?变过,她的衣食住行都在这里,司玉衡见过她一面,白发苍苍,瘦弱到风一吹就会倒下,活像一堆行走的柴火。

    夜深人静,管理员还在这里整理书籍。

    照明的烛光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无意捕捉到偷溜进来的两个?身影,却只见一双脚在地上走路。

    避免脚步声惊扰管理员,司玉衡把鞋脱了,她转头看索黛,后者偏过头,假装没看到她的唇语。

    才不脱,地上那么?脏。

    结果就是,司玉衡把索黛抱在怀里,悄无声息地躲过一劫。

    要?找的书在二楼,司玉衡从?一楼轻轻一跃便到了二楼书架旁,翅膀带起的风扑动烛火。头发花白的管理员推了推眼睛,艰难地仰头看向屋顶,看到的东西还是守了几十?年的天花板一动不动地摆在那里,她摇了摇头,继续把推车里的书籍进行分类。

    司玉衡探头往下面看了一眼,转过身来俯身翻找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