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玉衡笑不及眼底,问:“我?怎么奇怪了?”

    索黛语调轻缓,像在说着平淡的家?常:“你一直以来就事一个旁观者,从上学?的时?候起就是这样,没有人情味。别人说我?冷漠,其实,我?在意的东西比你多。”

    司玉衡:“这重要吗?”

    索黛郑重其事地回答:“对我?来说, 重要。听到你亲口说,你会一直站在我?身后保护我?,我?很高?兴。”

    司玉衡笑容里带了苦涩的味道?:“但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索黛向后退了一步:“我?只是不能理解你的逻辑,你不能简单地把它们等同。”

    司玉衡站在原地:“你有没有想过, 是你陷在固有逻辑里,才听不进我?说的话。”

    索黛:“证据。只要你能拿出证据, 我?可以无条件地背叛我?的信仰, 我?愿意相信你。”

    “就算我?拿出了证据也?可以是我?伪造出来的东西, 比如我?带你去看禁止外?人进入的圣岛,你亲眼看见荒无人烟的岛屿, 也?能用这不一定是真的圣岛来反驳我?。”

    司玉衡向她伸出手:“走吧,天要亮了,我?们该回去了。”

    索黛犹豫片刻,才把手交到她手心里。熟悉的掌心温度立马贴了上来,比司玉衡说的话温暖多了。

    一路上没有人打破沉寂,天边开始泛白,浓厚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开,天明居然来得这么快。

    回去恰好到采集露水的时?间,司玉衡抱着手臂,颀长的身体站在路口,看索黛优雅地把叶片上的露珠拨到水晶瓶中,她那么专心致志,司玉衡怀疑她是不是忘记这里还有一个人站着等她。

    司玉衡抬头看圣果,只差一点就要成熟了。

    索黛收集了半瓶露水,回头看见司玉衡的站姿一直没改变,眼神黯淡下去 ,缓了很久,才整理好心情向司玉衡走过去。

    司玉衡仍仰着头,看着红彤彤的圣果:“答应我?一件事。”

    索黛从她身前走过:“什么事?”

    司玉衡:“先?不要向女王报告圣果的长势。”

    索黛停下脚步,侧身:“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你瞒不住。”

    司玉衡劝不动,语气?愈发冷淡:“晚一天两天没关?系,我?等会要出去趟,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写信上去,知道?了吗?”

    听完,索黛心底窜上一团火,说:“你这是在命令我??”

    司玉衡:“不是,你不要多想。”

    索黛默默挺直腰背,不看司玉衡。

    司玉衡却抬手摸索黛脸颊,柔软的拇指划过红润唇角,随后嘴唇轻轻点了一下,立刻站直身体。

    “就这么说定了,我?走了。”

    索黛握紧手里的水晶瓶,司玉衡没再说多余的话,潇洒地离开。

    顶着炎炎烈日,司玉衡来到那棵树底下,没见到娜菲莎,斗篷下的双眸猛地凝住,娜菲莎给司玉衡留了信,她独自去了圣岛,刚离开半个小时?不到。

    真麻烦,白天要进去圣岛可难多了。

    司玉衡拉低斗篷,看向圣岛的方向,刚要踏出脚,脚尖方向猛地变化,司玉衡不管不顾地张开蝠翼,在烈日下原路折返。

    娜菲莎这个时?候去圣岛恐怕是个幌子,她的目的始终是圣树,眼看圣果马上成熟掉落,选在白天去圣岛,一来一回要耽搁不少时?间。从她清楚圣山的所有风吹草动可以看出,她几乎是整日盯着圣山,没道?理在关?键时?刻离开。

    事态紧急,司玉衡从洞口落下去的那刻把索黛吓了一跳。

    索黛正走到路口,微微摇头,用唇语说:“女王来了。”

    司玉衡眯起眼睛,脚尖踩着圣树叶片,留下一道?残影,转眼匍匐在洞口边,看着下方越来越多人涌了进来。

    身侧忽然多出一个人影,司玉衡应声转头,对方在同一时?间趴在她身边。

    司玉衡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去圣岛了?”

    她声音极低,她自己也?听不清楚说了什么。

    娜菲莎面色赧然:“骗你的。”

    司玉衡气?不打一处来,然而现在不是和她计较的时?候,下方,女王走在索黛身后,掌握滔天权势的女人面容随和,姿态雍容华贵,岁月在她富态的脸上流下了痕迹,她也?是穿一身白,却不如索黛身上的颜色好看。

    女王满意地看枝头垂下来的圣果,嘴角含着笑容:“索黛,你把圣果照顾得很好。”

    索黛欠身施了一礼,不说话。

    “圣果成熟就在眼前,这段时?间我?会住在这里。”

    索黛:“是。”

    女王绕着圣树慢行,爱护地抚摸茁壮树干,似乎在安抚摇篮中沉睡的婴孩。

    索黛站在她身后,略微仰头,余光里瞧见两个身影。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种作?为需要极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