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火药味散去,只余下凛冽冷香。

    等了片刻没?等来易无澜的回答, 沐言汐疑惑的望过去, 愣了愣。

    她跟易无澜贴得太近了,几乎能看到易无澜眼中自己的身影。

    不待她反应,易无澜忽地摇头笑了:“夜月一帘幽梦罢了。”

    呼吸纠缠,易无澜略沉的嗓音萦绕在耳边。

    沐言汐从她的笑声中察觉出一丝微妙的耐人寻味之意, 怔神间, 易无澜已?经动作极快的松开了她下了床,交叠的衣袍也散向两侧, 泾渭分明,好似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个?错觉。

    她不满易无澜只说了半句话的吊人胃口,扯住袖子一拉:“喂,你什么意思?”

    “不要?胡乱撩拨人。”易无澜收起笑意,语气正经,“你修为只有筑基期。”

    是沐言汐一贯熟悉的那个?人。

    好似方才的那场焰火,与那些贴近的暧昧都?只是沐言汐刚醒来时,意识不清的生出的臆想。

    沐言汐晃了晃脑袋。

    落在灵芥上即时性的禁制已?消散,鸦不语不知是何时爬上的床榻,钻到沐言汐肩膀处用头上的呆毛小?心翼翼蹭着?,圆圆的眼珠子一会儿看看沐言汐,一会儿又看看易无澜。

    易无澜将它拎了起来,再度塞回灵芥中。

    沐言汐的目光转向屏风,入千棘林的那些日子,她虽有用清身诀,可她向来享受惯了,询问?易无澜:“有热水吗?”

    易无澜瞥过来,沐言汐又改了主意:“算了,我有些累,还是明日吧。”

    “带灵植了?”易无澜问?。

    “你怎么知道我要?泡药浴?”沐言汐话说完立刻反应过来,“你偷偷询问?了白姐姐?”

    沐言汐问?得直接,易无澜却只有一句:“没?有。”

    沐言汐轻‘啧’了声,不说拉倒。

    风月楼五层。

    衣着?华丽的侍从端着?煮好的茶水,轻轻叩开繁复的雕花门,穿过一帘缀满宝石的晶亮珠帘,微微俯身,将茶水置于小?案上,又转而绕到另一侧,放了一杯于案桌上。

    一只略显苍白的手轻轻拾起茶盏,指尖涂有鲜红的豆蔻红,她端起茶抿了一口,茶水入喉,芳香四溢。

    风月楼下嘈杂的人声皆被隔绝,谁能想到奢靡繁华的风月上,竟还有如此雅致的一间房。

    茶盏被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转而将视线再度落回手中的话本中,拿着?一支笔,皱眉在话本上圈圈点点。

    正是合欢宗宗主,花卿予。

    直到最后一笔落成,话本的空白处便多了一对交颈而依的情人,居下者双目失神,眸中泪珠欲掉不落,大口地喘着?气,双手紧紧攀着?上位者的肩膀,似是已?至极乐。

    屏风另一侧响起脚步声,花卿予欣赏着?自己的大作,并未转头。

    “她可来了?”从屏风后而来的,是神霞殿的持戒长老,凝霜月。

    花卿予勾了唇角:“画看了吗?”

    “尚未。”

    “那你看了画再来跟我说话。”

    凝霜月知晓花卿予那古怪的脾气,即便猜到对方另有所图,也折返回去,将那副画扫了一眼,其脸神似于她,却衣衫半解,不堪大雅之堂。

    画卷被不轻不重的搁置回去,凝霜月神色未变:“看完了,说吧。”

    “好看吗?”

    “尚可。”

    花卿予轻拂过话本上方,墨迹很快就干了,她终于抬起了头,“那你等会儿记得去我侍女?那交钱,五百灵石一幅画,那可是我特意为你画的呢。”

    “这钱你也要?同我算?”

    “当然?。”花卿予冲她眨眼,“最近为了收购拍品,费了合欢宗不少?灵石,总得想办法补贴回来。”

    凝霜月习惯了她这副做派,总归是求人办事,给钱给的爽快。

    “就是可惜了没?见过你不穿衣服的样子,不然?下半身我还能画更像些。”花卿予得了便宜,顺手又将手里的话本给扔了过去,“呐,算赠礼。”

    凝霜月指尖挥出灵力,看也不看一眼,就将话本送了回去。

    花卿予也不恼,再度翻开,自我欣赏。

    “殿下闭关?,神霞殿每天?有那么多的事还不够你忙的?来我这躲什么清闲?要?不要?我再指两个?人伺候你?”

    凝霜月没?搭理她,只是又问?了句:“她找过你吗?”

    花卿予:……

    花卿予轻啧一声,有些不耐烦,又翻开另一本话本,为其添图。

    凝霜月未得到答案,正要?绕回屏风后,便观一侍女?步伐匆匆,恭敬行了一礼:“禀宗主,楼中已?布置妥帖。”

    花卿予抓起一把茯神草,不由好奇:“你既不抓人也不见她,不远千里只为送堆草,你们神霞殿就这么宠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