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云景和?收回长剑,沐言汐也?将拦在易无澜身前的手放了下来,半倚在屏风柱上。

    她刚刚跟易无澜胡闹一通,腰带虽规规整整的系着,但衣衫还是有些不整。一袭红衣裹在纤细的身体上,摘下面具的脸肤色如玉,眉眼迤逦,嘴角微微上扬,别有一番毫不在意的洒脱。

    沐言汐先是看了一眼身后的易无澜,目光又?转回到云景和?身上,问道:“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云景和?不答,目光紧紧盯在沐言汐的脸上,像是要将沐言汐看个穿。

    他不说,沐言汐自然也?没耐心等,似笑非笑的望着云景和?:“原来凌霄宗的教?养,就是深夜闯入别人的房间乱砍一通,而一句交代都不给?吗?”

    云景和?皱起了眉头,解释道:“我并非是要伤你。”

    沐言汐看着在地?上低分五裂的椅凳,唇角的笑意也?掩去:“哦,那我还应该多谢你的不伤之恩?”

    云景和?避开了视线,岔开话题问起:“你跟燕子逸是如何认识的?”

    沐言汐反唇相讥:“与你何干?”

    云景和?急道:“怎会与我无关?你明知道我跟燕子逸不和?,你接近他是不是故意要……”

    “我不知道。”沐言汐看着云景和?,忽而笑出声来。

    她走到桌边坐下,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水,“他可是凌霄宗出色的大师兄,多谢云少宗主提醒,我下回见了他定要好好相处。”

    沐言汐虽笑着,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显得极为讽刺。

    见她这副模样,云景和?上前几步就要质问。

    在他即将抓到沐言汐时,易无澜迈过脚步,往沐言汐身前一挡。

    方?才?汹涌的剑意被轻易挡回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云景和?本?能的往后一退,他后知后觉的察觉到,沐言汐找的这个新欢与他原先所想的并不一样。

    这人容貌生得极美?,气质却极冷,令人不敢将注意力?聚焦到她的容貌上,双目抬起之间,不怒自威,无形的寒意似深入骨髓。

    云景和?身为凌霄宗宗主之子,安常履顺、人人惊羡,在外谁不敢敬他三分?沐言汐身为神霞殿帝姬也?就算了,这人看到他竟也?丝毫不惊慌。

    没有丝毫的尊敬,更没有丝毫的畏惧,仿佛云景和?不是仙门第一大宗宗主之子,而是一个与她平等相处之人。

    不,也?不是平等相处。

    易无澜的目光更像是看待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可是,就算是那日在神霞殿主殿,那些高阶修士见了他也?要碍于?两宗之交礼让几分,这人又?怎敢如此轻视他?

    云景和?一向自诩沉着冷静,在外历练时,遇到险境也?往往临危不乱,这些年在各宗门间积攒下不少美?名。

    此时却生出一股想与人一决高下的冲动。沐言汐为何事而接近的燕子逸他可以不管,可眼前这个人,却莫名让他感?到了危机,不可不除。

    云景和?冷冷盯着易无澜,被宽袖覆住的手再次召剑而出,易无澜的手指微动。

    但紧接着,‘铮——’的一声轻响,那雪白的剑刃已?劈开一盏莲花灯,细碎的纸屑漫天而降,其中竟真的冲出一股灵力?将云景和?的剑锋打偏。

    莲花灯与沐言汐随身带的那些法器自然不能相比,但竟能稍稍阻碍云景和?这个元婴初期的一击。

    沐言汐来不及顾及损毁的莲花灯,将易无澜一拉挡在二人中间,直视云景和?:“你做什么?”

    “沐言汐!”云景和?见沐言汐还要护着易无澜,上前一步逼近,“你还要护这个人?”

    “当着我的面,我不该护我的人吗?”

    “我们才?解除婚约三个月,你就已?经迫不及待带着人出来了?”

    云景和?恶狠狠的盯着沐言汐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愧疚与心虚,然而却什么也?没有。

    沐言汐原本?并没有想太多,以为云景和?只?是为了来确定一下她的身份。她并不想被神霞殿的人这么快发现行踪,因此,她也?希望云景和?看完就走,别坏她的好事。

    可她没想到,云景和?来了以后反应竟然这么大,更甚者,对?易无澜还抱有如此大的恶意。

    沐言汐忽然忍不住笑了,她注视着云景和?的脸轻嘲道:“我说你费那么大劲破门而入是为了什么,原来是为的这事啊。怎么,你后悔了?”

    云景和?的呼吸越来越重,还未等他说什么,沐言汐又?意味深长的抛出一句:“后悔也?不是不行,但得讲究先来后到,你想给?我当妾侍,也?得问问她同不同意。”

    她语出惊人,可唇角的笑意未散,又?令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