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言汐的眼中闪过一道了然的神?色,浮光剑在空中挽出一道漂亮的剑花,剑气四溢,引得屋内珠链叮当作响。

    她看着手中的浮光剑,这才对那?些陌生的记忆有了几丝实感。

    三?千年?前,她与易无澜走遍世间,游历各大秘境,寻找淬炼本命法?器的宝物。

    大火燃了九九八十一日,炼器炉被?打开时,里面现?出一青一赤的两把剑。

    浮光剑早已被?封存在三?千年?前,而曳影剑却随着它的主人屠尽万灵,即使久未出鞘,依旧令人闻风丧胆。

    世人尽知名剑曳影,传得神?乎其神?,再难复刻。

    却不知曳影自一开始便是双生。

    另一把剑,名为浮光。

    沐言汐眸光微闪,笑着摇了摇头。长剑犹在,却已隔世。

    就连人,也已变得陌生了。

    沐言汐毫无心理负担的将浮光剑收了起来,逛出内间。

    旁边的屋室内,色调倒是单一了许多,但若是细看,亦能察觉到屏风是象牙白玉屏而制,一整面靠墙的书架上藏有万千卷书籍,墨砚素笔执于桌案边,雅观却又不失精致。

    往窗外望去,外面还有一个大池塘,一座小桥横跨其上,连着一角亭子。

    岸边栽种着片片青郁,风一吹便能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地?上是望不尽的花海。

    沐言汐摇了摇头,收回视线,正好落在了眼桌上半摊开的书卷上。

    是卷静心的佛经。

    清心凝神?,易无澜?

    如今那?个隐瞒身份诱拐她的明澜仙尊,确实与她记忆中入不夜城的清冷古板的易无澜大相径庭。

    沐言汐寻了一方?平石坐了下来。

    花瓣落了满石,她弯下腰捧起一把花瓣,一道人影落了下来。

    白面金纹的登云靴踩在那?片花毯之上,白色的衣角翻飞扫过,花瓣被?扬起摇曳在空中。

    一袭凌霄道袍清雅绝尘,左手边的深红色木盒平添上几分烟火气息。

    沐言汐抬起头,是易无澜。

    易无澜将手中食盒置下,皱眉打量着沐言汐。沐言汐嘴角的笑意滞了一瞬,又重新扬起,灼热的呼吸抬头对上:“浮光剑,我收了。”

    “之前没寻到合适的机会,那?本就是你的。”易无澜的指尖动了动,将食盒放在旁边。她半跪下来,避开了气息的相对。

    温热的灵力没入微凉的双脚,脚部的经脉都?舒展了开,掌心相贴的触感格外清晰,沐言汐下意识蜷缩起了脚趾。

    易无澜垂眸看去,那?白润的脚趾在日光下分外晃眼,好似泛着一层晶亮的光泽。

    沐言汐察觉到易无澜的变化后,越发没个收敛,笔直的双腿晃啊晃的:“曾有人与我说,修真界的无情道没一个能修成的。”

    “那?时我还义正言辞的告诉她,肯定有。”

    “但我现?在,又有些不确定了。”

    易无澜从灵芥中取出一双鞋,为沐言汐套上,低声道:“也许有。”

    沐言汐又问:“那?你呢?你还在修吗?”

    易无澜:“没有。”

    沐言汐默然了一瞬。

    易无澜自少时苦修无情道,无情无欲惯了,三?千年?前,即使沐言汐与易无澜结了道侣契,即使沐言汐成日撩拨捉弄易无澜,也没想过易无澜会动情。

    无情道早已渗入易无澜的所有功法?中,并非轻飘飘一句‘没有’就能停下的。

    它可助修士事半功倍,亦可使修士毁道尽散。

    “什么时候?”沐言汐听见自己问。

    易无澜淡淡道:“很久了,不记得了。”

    沐言汐明知道易无澜是在回避,在这一瞬间,她也偏开了视线。

    慢悠悠的应了一声,才转而提起:“我将你扔出玄酆秘境的时候,可曾怨我?”

    易无澜:“并未。”

    沐言汐点了点头,勉强接受这说辞。

    她去开易无澜带来的食盒,里面置着一叠精致的糕点,还有一份清甜的莲花羹。

    喝了一勺,沐言汐缓缓抬眼。

    易无澜已站起身,面容在逆光下有些模糊不清,抬手捻去她颊边的一枚花瓣,正垂首看着她。

    沐言汐身体往后仰,放下勺子,抬头对上易无澜的视线:“仙尊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易无澜问:“你还在生气吗?”

    沐言汐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似笑非笑的问:“仙尊私下保留了道侣契,又隐瞒身份接近我,还不准我生个气了?”

    沐言汐想起这个就有些感慨,谁能知道绕了一大圈,在玄酆秘境中教?会自己的那?个前辈,竟然是自己的一缕残魂?

    易无澜却仿佛不在意这个,递出手要拉她,“别喊仙尊。”

    沐言汐挑了挑眉,她确实有些拿不准对易无澜的态度,这几句仙尊不似之前那?样阴阳怪气,而是真的带上了几分敬意。毕竟她死了三?千年?,再志同?道合的好友,也总得给?几分尊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