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对于一宗之主来说,被人津津乐道的?天骄榜,归根结底,也?只?是少年人争强好斗出风头的?场合了。

    曲南宫之意?显然?不在于此,他不动声色的?撇着茶沫,意?味深长:“贤侄已至炼虚期,也?是时候接手宗门事物,为云宗主分担一二了。”

    云景和却还在推辞,脸上十分为难:“曲宗主也?知仙尊在凌霄宗的?地位,她向来看不上我,如今在仙门大比中,还能由着个外?人压到我头上……”

    曲南宫听到后,神色瞬间冷了下去?:“我早与云渊提过?多回?,你的?天赋本就优于燕子逸,易无澜还能弃你选择燕子逸,分明就是在打云渊的?脸。你父亲对她忠心耿耿,她倒是半点都不领情。”

    云景和走上前,低声道:“曲宗主别生气,我父亲也?是感念当年她的?恩情,这些?年也?早已被她压得喘不过?气,这一回?,我父亲将万佛宗的?浮屠境交与了我。”

    曲宗主挑眉:“那贤侄可要在天骄榜上争口气啊。”

    云景和又坐了回?去?,提及另一件事:“其实她应该也?很着急,我与沐言汐修为相差一个大境界,本不应该同台斗法。今日我又听我父亲提及,沐言汐要留在凌霄宗,记在灵雾峰下。”

    交好的?宗门之间,小辈前往另一宗门学艺,记在宗主或是某个长老门下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多个挂名?的?师尊之名?,也?增强了两边的?情谊。

    只?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易无澜身上,就显得极为刻意?了。

    易无澜近百年中,也?就指点过?燕子逸几回?,她座下甚至从未有过?记名?的?弟子。

    曲南宫的?表情露出一丝裂痕,语调透出震惊:“她竟能为了拉拢神霞殿,做到这个地步?”

    “对。”云景和点头,语气跟着沉下,“她这些?年名?为闭关,对外?界的?事却都了如指掌,恐怕早已知晓我……”

    云景和没有说下去?,只?是往顾淮之的?方向靠了一下。

    他们的?关系,无须多言。

    曲南宫的?眉眼凌厉,若刀锋般阴冷:“沐言汐的?修为才堪堪元婴,易无澜想要拿她做牵制神霞殿的?纽带,是不是太过?自信了些??”

    “不对,我们是不是把易无澜想得太过?简单了些?,她竟敢如此大张旗鼓的?将人带回?灵雾峰?”

    “也?许她们关系也?不清白。”云景和随口道,“之前在风月楼和玄酆秘境时,仙尊对她就护得紧,不过?应当是我多想了,就仙尊那种冷心寡情的?性子,多半还是利用那个身份。”

    一旁的?顾淮之听了许久,趁着间隙顺势开口提议:“曲宗主若是斟酌不定?,不如就用浮屠境试一试。明澜仙尊不是很喜欢杀缚灵吗?就算缚灵误入浮屠境附身于那位小帝姬身上,也?与我们无关。”

    曲南宫看向云景和,似笑非笑:“那到底是贤侄曾经的?未婚妻,你倒是也?舍得?”

    顾淮之夜望向了云景和。

    “舍得啊。”云景和手中折扇转了一圈,漫不经心道,“若是不寻个合适的?机会?除了沐言汐,等她跟神霞殿再交好下去?,迟到会?对我们所有人下手。”

    “不管她如今留下沐言汐是何?意?,此事早些?了结对大家都好。”

    天色已晚,二人没留多久就离开了。孤司偃自屏风后走出,揉上曲南宫的?太阳穴:“您真要跟凌霄宗合作?”

    “是啊。”曲南宫闭着眼,接受着孤司偃的?体贴,“凌霄宗实力摆在那里,况且他们才是最了解易无澜的?人。”

    孤司偃问:“云宗主和云景和可信吗?”

    “可不可信又如何??”曲南宫睁开眼,扣住孤司偃的?手腕,“就算他们反水了,也?没法子将他们自己完完整整的?摘出去?。况且,任谁执掌凌霄宗愿意?受制于旁人?他们对易无澜的?恨意?可不比我们少。”

    孤司偃默不作声。

    曲南宫看向他,轻啧一声:“别整日愁眉苦脸的?,斗法时我就见你心不在焉,到时候别连秘境都进不去?。”

    孤司偃低下头:“不会?。”

    灵雾峰,天音泉。

    虚空中似有暗流涌动,草木精粹自四面八方向着灵泉涌去?,借着《天衍灵诀》,顺着泉水之力缓缓注入沐言汐体内。

    洞外?日升日落几何?,终于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沐言汐正好运转完一个周天,顺着收了灵力,睁开眼望过?去?时,看着白衣玉冠的?清冷仙尊,脸上恍惚了一下。

    自仙门大比以来,易无澜便日日身着凌霄宗的?道袍。时隔三千年,那袭雪衣也?绣上了或银色或金色的?纹边,衬得她气质越发孤傲出尘,成为了现在这个执掌仙门的?明澜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