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连殇癫狂的眼眸中闪过一次茫然,浑身的戾气也在?这一刻尽数收下。

    可乐南秋却说:“是我不该将你惯得如?此嚣张跋扈,不该令你心?狠手辣、丧尽天良。”

    秦连殇的眼神愣怔了一瞬,他轻轻笑?了一下,收敛下来的暴戾气息又在?这一刻尽数涌现,眼底满是冰冷,像是磨灭了最后?一丝人性。

    扶着发冠的手放下,破破烂烂的发冠没了支撑,沿着衣袍滚落,被雨水冲刷在?泥泞中。他握上?了乐南秋的手,柔声?问:“娘,事已至此,您就不能再哄一哄我吗?您真的不要?我了吗?”

    然而乐南秋的双目中,只?剩下了怨恨。骨肉亲情,在?这场大雨中,尽数毁去。

    秦连殇仿佛毫不在?意,他收起琅邪剑,将乐南秋轻柔的抱在?怀里,一如?小时候乐南秋抱他一样,小声?呢喃:“为什么呢娘,当初不是你们将我送进七绝鬼域的吗?我乖乖在?那里待了百年,您怎么就不认我了呢?”

    乐南秋张了张嘴,“他呢?”

    “他,谁啊?”秦连殇皱着眉想了想,恍然大悟,“您是在?问爹吗?他被我废去修为扔进血池里了啊,整整七日呢,终于不骂我了。”

    “逆子?,你竟敢……”

    “娘,这不是你们当初对我做的事情吗?我也想让爹吸收蜃气变得强大啊,所以您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乐南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一道灵力?自秦连殇掌中窜出?,猛地没入乐南秋体内。她本就受伤的丹田瞬间碎裂,浑身灵气化为乌有,瞳孔渐渐涣散,失了气息。

    魔域的上?一代统治者彻底殒落,原先剑拔弩张的魔修纷纷收起武器,向着他们新一任的尊主单膝而归。

    秦连殇却毫不在?乎,他看着乐南秋仍睁着的双目,一边哭一边笑?:“娘,我好疼啊,我快要?死了,您为什么不来救我呢?”

    “他们都死了,他们都死了,为什么我还活着啊。”

    “您一定不会怪我的是吗?毕竟您最宠爱我了。”

    他独自呢喃了许久,魔修也都不敢接话。几?息后?,秦连殇似乎终于意识到乐南秋已经死了。大乘期的新一任魔主,却如?同一名?刚及冠的少年,在?这个寒冷的雨夜中痛哭出?声?。

    雷声?阵阵,像是为整个魔域做了场祭祀,冲天的血腥味彻底埋葬了他的过去。

    手中的佛珠上?出?现一道裂痕,秦连殇似乎有些出?神。他的目光微闪,望向天净石旁众修士,重新控制好情绪,笑?道:“人被逼入绝境的时候,没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想要?出?去,你们就只?能不断的修炼。”

    魔域上?一回的重新洗牌,令魔修避讳莫深。以至于之后?数百年,世人皆知他研究缚灵与之为伍。

    人人都觉得他疯魔,屠尽亲族过于冷血。

    尤其是在?仙魔大战时,当世人真正领略到缚灵的威力?时,对于秦连殇更为忌惮与恐惧。

    但实际上?,他们不知道,在?那暗无天日的百年中,秦连殇也是恐惧过的。他嚣张跋扈的少年时代、令人闻风丧胆的青年意满中,只?有那一次及冠生辰,是真正无辜的。

    秦连殇看着远超浮屠塔中的、一张张面露惊惧的脸庞,久违而又熟悉。他问:“诸位怎么都停止修炼了?”

    温和的嗓音非但没有令修士们放松警惕,反而更为忌惮。万佛宗的佛子?不会如?他那样让活人去吸收蜃气,蜃气的反噬于修士而言堪称酷刑。过于强烈的反差让在?场每个人愈加彻骨生寒。

    半空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在?不断收紧,每个人望着玉石碑外望不到尽头的缚灵大军,如?临大敌。

    一名?凌霄宗的年轻修士看不惯他如?此趾高气扬的行径,拔剑正要?上?前理论,手腕处突被握上?,出?鞘一半的剑被推了回去。

    他不满的转头,却见沐言汐向他摇了摇头。

    天净台的另一处,亦有沉不住气的弟子?颤声?责问:“所以这里的灵气真的有问题?”

    “方才我们小殿下不是都告诉了你们,要?把?灵力?排出?体外吗?”在?秦连殇捉住孤司偃的半柱香时间里,神霞殿的修士皆已将体内灵力?排空,各个虚弱不已,脸色苍白?。

    “谁,谁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假的。”那修士闻言,也跟着周围的人一同试图将灵力?释空。

    可刚一运转,他体内积聚过久的蜃气就开始肆无忌惮的冲撞经脉,真气逆流而上?,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这下,在?场修士心?中最后?的疑虑也彻底消除,一个个驱动灵力?,生怕晚一点也会对丹田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