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慕沉声道:“落了片叶子。”

    容温‘嗯’了声。

    顾慕又道:“这些日?子我新?酿了几?缸酒,味道还不错,你若是喜欢,明儿可去我府中尝尝。”

    容温听到‘酒’不觉间眉目间有些兴奋,先是咽了咽口?水,随后道:“二?表哥酿的是什?么酒?”

    顾慕看?着她这副小酒鬼的神色,唇边勾出一抹笑意:“照酒老翁给的单子,我又研究了一番,做了各种果?子酒,所幸,每一罐味道都可。”他嗓音噙了笑意,垂眸看?着容温:“不过,每个?人的口?味不同,不知你会不会喜欢?”

    容温抿了抿唇:“我对酒不挑的。”她默了默,问他:“我和祖母去西京时,是二?表哥让人往我车厢里放的一箱笼的酒吗?”

    顾慕颔首:“怕你路上闷,可以解渴。”

    容温:……

    她带着些小情绪瞪了顾慕一眼:“哪有拿酒解渴的。”

    顾慕轻笑,嗓音温和道:“想来一路奔波,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容温应下:“二?表哥也早些回去歇着。”

    容温进了屋中后,净音院门前那道如松如柏的矜贵身?影并未离开,早在适才从静安堂陪着容温出来时,他就?注意到了,容温有些不太正常。

    她虽是在尽力维持着神色间的从容,可她那双澄澈的眸子中却有燥气,是一连好些日?夜间都不能安眠所致,也是她心有所俱。

    顾慕唤来了在小厨房里煎药的花一,将?此次从西京回来容温落水之事让花一仔细讲了一遍。

    容温进了屋内,直接爬上了床榻,她着实是有些累,拔去发间玉簪倚在迎枕上,又把古檀木盒里的红狐狸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叶一在她一旁,见她喜欢的紧,就?问:“是二?公子送给姑娘的?”她适才就?瞧见姑娘和二?公子站在门前了。

    容温轻轻应了声:“对,二?表哥闲来无事刻的。”

    叶一轻笑,从容温身?前将?古檀木盒取走:“姑娘把这小狐狸放枕边吧,奴婢把这盒子给收起来。”叶一话落,却见古檀木盒里还放了朵花瓣,花瓣一侧还有颗红豆。

    叶一本想跟容温说一声的,见容温一心在那里看?着红狐狸,心想,二?公子是风雅之士,在这古檀木盒里放些花啊豆啊的以作陪衬,也属正常,就?默默将?这盒子给收了起来。

    只她不知,花是芍药花,寓意思?念;豆是相思?豆,寓意相思?子。

    ——

    顾慕回到空无院后,一边走进书房一边吩咐:“去宫中请吴院使来府中一趟。”

    他语气沉,净思?和云烛也都自觉安静许多,应了是后默默退出去。

    半个?时辰后,已?至亥时,恒远侯府门前停下一辆马车,已?经歇下的吴院使匆忙赶来,被府中下人引着去了顾慕的空无院。

    吴院使是顾慕的人,此刻顾慕将?他召来,他只心想定是发生了不小的事,在顾慕书案前行了礼,见顾中书手中翻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平日?里一向矜贵风雅平和之人,这会儿却是有些——骇人。

    他垂眸后等着顾慕的问话。

    顾慕坐在书案前,示意他落座,嗓音极淡:“深夜让吴大人来此,多有叨扰,实在是府中有人得了梦魇之症已?有五六日?,虽日?日?用药却不见轻,想请教吴大人可有法子解此症?”

    吴院使闻言,皱紧了眉头,他已?至知天命之年的年纪,思?忖一番,回道:“早些年宫中的丽嫔娘娘曾有过此症,那时我常去为她针灸,不过,”吴院使深叹:“终是让她疯傻了,后来我也有研究过此症,梦魇是心病,还得从心上解才是。”

    吴院使知道,顾慕深夜唤他前来自不是听他说这些的,又问:“不知顾中书所说之人是因何而得了梦魇之症?”

    顾慕嗓音微沉:“落水——她,怕深水。”

    吴院使闻言默了片刻,未等他给出对策,顾慕已?是先问他:“一个?十七岁的女子,在深水中多久会致命?”

    吴院使闻言心间一惊,回道:“若大人口?中的女子体质弱些,半盏茶的功夫就?会溺水而亡,若体质尚可,能撑——一盏茶的时辰。”

    顾慕冷白指节在书案上轻轻敲打,又问:“常闻医书中有记载,因心有畏惧而生魇症,只需破了这恐惧便可医好,若是——把她丢进深水中,打破她的恐惧,是否这梦魇之症便可痊愈?”

    吴院使一时在心中暗叹,把一个?害怕深水之人丢进深水中,这——这太残忍了些,既然都已?因此有了治不好的梦魇之症,可见是极度畏惧的,他思?忖一番回道:“古籍中是有此记载,不过,这法子后世并未有记录,不知可不可行。”吴院使顿了顿:“依下官看?,若她能在心里战胜恐惧,再加以用药,八成也是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