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拿言松的仕途为诱引,其?实,说是诱引,也是威胁,温儿若真的嫁给了言松,怕是观南也不会罢休。

    言松又怎会是他?的对?手?

    如此这些还不够,他?还给了温儿一个选择他?的契机。

    那日,言松去净音院里?找温儿,温儿将一切都与他?说了,并无任何隐瞒。

    恒远侯府是百年世家,外里?是观南的权势在护,内里?是老夫人的威严在镇压,这件事,怕是母亲一直在装糊涂。

    观南是她自小偏心?偏到大的,自是想让温儿嫁给他?,就算温儿去找了母亲,母亲也只会装傻将如今的这门亲事给成了。

    只要?言松在南雁三州能做好主将之位,观南是真的喜欢温儿,能对?温儿真的好,还能为温家洗刷了清白,她没什么可怨的。

    ——

    翌日,吴院使来给容温搭过脉后,容温换了身?衣服要?出门,昨夜顾慕送她回净音院时,与她说他?府上木桂院里?的桂花开?的都要?败了,问她要?不要?去摘些桂花瓣做香囊用。

    从前,她因着?苏盈不喜桂花极少用与桂花相关?的东西,如今,她的这股执念已经不在了,也很想去捡些桂花瓣。

    就应下了。

    容温坐上马车,车轮辘辘撵在长安街的青石板上,她今儿身?上穿了一件藕荷色锦裙,身?上披着?的是霜白色狐裘,极为淡雅。

    坐在车厢内用着?叶一给她剥好的柑橘,吃了一瓣又一瓣,叶一温声说着?:“柑橘性寒,姑娘用些秋梨水。”

    叶一话落,容温刚要?拿起杯盏,马车突然晃动了下,好在给她赶车的车夫如今是云烛,控制住了些力量,容温并没有?摔着?。

    云烛隔着?车门向?里?面问道:“表姑娘可有?碰着??”

    容温回他?:“没有?,发生什么事了?”

    适才,云烛正好好的赶着?马车,不知为何,走?在他?们前面的一辆马车突然不往前走?,反倒是像马儿受了惊一般往后一直退,云烛急忙将马赶到了一旁的糕点铺子这里?,虽控制了力道,却?也让马车内晃了下。

    云烛话少,只道:“我去瞧一眼。”

    他?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一盏茶后,又回到马车旁,对?容温道:“表姑娘,前面有?人起了争执,闹的很厉害,”他?往他?们马车后望了眼,后面的路也已经被堵死了:“咱们得在这儿等会儿,官府的人一会就来。”

    容温闻言撩开?车帘往四周望了眼,此时这一段路上确实很拥挤,估摸着?至少得等上两?刻钟,她轻叹,目光下意识看向?糕点铺子旁做糖人的老伯那里?。

    一群孩子热热闹闹的围在老伯周围,争先恐后的说出自己想要?一个什么形状的糖人,老伯不紧不慢,手上动作熟练,片刻间一只小牛糖人就给拉好了,容温看的入了迷,就一直趴在车窗上瞧着?。

    此时,她瞧着?老伯手中?的糖人,春氏茶楼三楼的靠窗位置,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瞧着?她。

    男子瞧着?已至不惑之年,生的高大魁梧,粗眉大眼,一袭绣云纹锦衣,直直的站在窗边,他?本是想站在这处瞧一瞧多年未见?过的上京风光,目光却?不自觉的被马车车窗里?露出的一张娇靥吸引。

    停留了许久。

    身?旁的随从看他?家主子在这处望了一个姑娘那般久,上前道:“主子可要?属下去请那位姑娘上茶楼来?”这位侍从说的客气,若是从前,定是以为他?家主子看上了那姑娘,直接下去就把人给带上来了。

    这会儿,他?瞧着?他?家主子的眼神里?并无对?女子的喜欢,反倒是流露出了他?从未见?到过的温和深情的模样。

    甚至目光中?还带着?沉重的思念。

    男子抬手制止身?边的侍从,语气都变得温和了些:“你去查一下,她是谁家的姑娘?记住,不可冒犯了。”

    侍从不解的应了声是,随后看着?他?家主子竟是亲自下楼去找那姑娘了。

    容温还趴在车窗上,怔怔的看着?,想起了从前在扬州时她也喜欢看人捏糖人,安川行给她送来的母亲的手札里?也有?写过,母亲喜欢吃糖人,因着?母亲生肖属虎,所以,最爱买小老虎的糖人。

    容温不觉间就会生出奢求的心?思,若是温家不曾遭难,母亲应会常带着?她来长安街上买糖人吃吧,早几日,安川行给她送来外祖母的书信,外祖母与她说,母亲本是喜好骑射,不好女红,是为了亲手给她缝制衣服,给她绣漂亮的荷包,才拿起了针线。

    若母亲一直都在,定会很疼爱她,她应该也会和别的孩子一样,开?心?的长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