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不会?是容温心甘情愿的?。

    那日?在?府中,他看到了容温在?他面前低敛沉闷的?性子。

    宁堔继续道:“顾中书是心思缜密之人,该知道她这样?的?性子,就算强行?将她留在?身边,时日?久了她或许会?对顾中书生出些情意,却也会?因着这份强迫而被她在?心中打压,永远不可?能对顾中书如寻常夫妻般情意连绵。”宁堔顿了顿:“顾中书又何必强求呢?”

    紫毫笔随顾慕冷白指节走动,在?一份文书上落着字,他唇角勾笑,随意道:“与我说这些你?又是求的?什么?若容温愿意嫁给?你?,早在?扬州时你?就已娶了她,何必再跟来上京城。”

    宁堔闻言自嘲了一声:“我不求什么,从帮她在?扬州逃婚时,我就都是心甘情愿的?,我见到过她受人欺负,也了解她自幼的?遭遇,我只是想让她过的?开心自在?。”

    宁堔的?话很真?挚,无一丝虚假,他对容温,就是这样?的?感情。

    宁堔看着顾慕:“若顾中书也是真?心喜欢她,也合该让她过的?自在?才是。”

    宁堔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他在?让顾慕放容温走,让容温回扬州。

    那日?在?桂花巷,他与容温说起扬州这一年来发生过的?事,可?见她眉眼间对扬州的?思念。

    容温与他说,她知晓了自己的?身世,那时,他便懂了从前在?扬州她一直想要去寻找的?是什么。

    自年幼时起,就有的?一个执念,对母亲的?执念。

    而如今,她不再找寻了,以前,她想有一个和谐温暖的?家,也总想着所嫁之人给?他带来的?‘家’能是她心中渴求的?。

    如今,她没有了执念,山河之大,哪里都可?以是她的?家。

    容温还与他说,她不太喜欢上京城,可?她又不愿回扬州,她想去临安,她说临安离得?丹水州不远,她可?以常去她外祖家走走,又离得?扬州很近,她在?那里有几处铺子,想在?那处做生意。

    虽然,她只是随口说说,可?他能感觉到,她是想过那种日?子的?。

    宁堔又道:“在?扬州时她没什么手帕交,都是我陪着她,她继母拿她母亲的?嫁妆购置田铺时,是我给?她讨回来的?,她父亲又有了孩子冷落了她,也是我去街上给?她买来她爱吃的?肉脯和酒水陪她在?树上看月亮直到天亮的?,”宁堔观着顾慕的?神色,虽然他在?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神色间看到了如深窖冷冰般的?凛冽,却继续道:“她到上京城后也会?时常给?我去信,与我说她在?这里的?生活。”

    宁堔虽是说着他只是想让容温过的?开心自在?,可?话里话外却总有着对顾慕的?挑衅,在?告诉顾慕,容温与他之间曾有过的?一切。

    他不甘心,容温就这样?嫁给?了别人,当初他帮着容温逃婚,又何尝没有私心?他孤身一人去水寇的?领地,为的?也是能有进上京城为官的?机会?。

    不成想,他来到的?时候,容温已经?要嫁人了。

    顾慕眉眼间的?凛冽片刻不见,依旧是平和的?神色,似是宁堔与他说的?这些话对他又没了什么触动,他只随意道:“宁公子好歹是灭了水寇的?人,心性怎地如此幼稚,喜欢一个人该把她留在?身边,怎有让她走的?道理。”

    宁堔被他的?话有些噎住:“那,顾中书当真?不在?意她的?心意?”若说只把人留在?身边而不在?意她的?心思,他是做不到的?。

    至于顾慕,他不知道。

    是个正常人都会?在?意的?吧。

    顾慕云淡风轻的?回他:“心意是可?以作假的?,可?人作不了假,夫妻相伴,诞育子嗣,共守一生便够了。”

    宁堔很不愿意信他,可?他话说的?沉稳而认真?,让他不得?不信,宁堔眉心蹙起,不甘心道:“顾中书所言若为真?,适才我提起容温就算是对你?有了心思,也会?压制着时,也不会?出神了。”

    宁堔说完,观着顾慕的?神色,却在?他眉眼间再看不出任何情绪。

    顾慕与他道:“不必再试探我的?心思,宁堔,你?若只是为了容温想留在?上京城,没有意义,扬州百姓更?需要你?。”

    宁堔闻言,垂于身侧的?指节握紧。

    他这几日?之所以每日?都来给?容温送东西,确实是在?试探顾慕。

    他想知道这位身居高位矜傲的?中书令大人对容温的?心思有多深,想知道他给?容温写了暧昧不明的?书信,他会?如何做。

    也想知道,若他带容温走,他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