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思?很认真的回着话:“跟表姑娘一同?去?丹水。”

    顾书瑶‘啊’了声, 侧首看了眼容温的神色,随后对净思?道:“表妹离开上京城就是不想看见他, 他怎还要跟上?”顾书瑶理所当然的会想,净思?跟着,她哥哥定是也要跟着。

    净思?与她解释:“五姑娘误会了,我家公子不跟着。”他说到?这里,恍悟似的改了口:“已经不是我家公子了,日后我是表姑娘的小厮了。”他说的一本正经,把?容温都给听懵了。

    顾书瑶:……

    哥哥又动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她不吭声了,哥哥若是能让表妹留下来,她心里也高兴,表妹待在侯府她还能有了伴,今儿一早在祖母那里时,她就拉着表妹让她别走了。

    可表妹,是温家的遗孤,这么多年?从未见到?过一个亲人?,她想去?丹水见她的亲外祖父外祖母,还要去?祭拜她的母亲。

    她如何还能再拦着。

    顾书瑶想到?这里,又觉得不对,表妹见到?过安川行,安川行是她的表哥,是她真正的亲人?。

    容温看着净思?,与他直言:“回空无院吧,我不需要小厮。”她语气很认真,不容净思?反驳。

    净思?想起他家公子的那句‘你若不能跟着她走,就把?自己给卖了吧’,他瞬时间在眼中挤出了泪珠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容温:“表姑娘,我也不瞒你,今儿百官休朝,我一时头昏给忘了,带着公子去?到?皇城门前才想起来,公子生了气,就不要我了,要把?我给卖了,我也没地去?,就让我跟着你吧。”

    容温:……

    净思?偷偷给站在容温一旁的顾书瑶求助。

    顾书瑶本不想帮他,可想了想,表妹能不能成她的嫂嫂没准就差她帮不帮净思?了,于是,就也一本正经对容温道:“表妹就让他跟着吧,净思?可机灵了,话还多,一路上还能给你解解闷。”

    净思?的泪珠子是真的,容温犹豫了会儿,只道:“既是要跟着我,你的卖身契呢?”净思?跟在顾慕身边多年?,主仆二人?早已默契,顾慕真的不要他了?

    净思?:……

    他不自然的笑了下,扯谎道:“我没有卖身契,公子把?我捡来后我就一直跟着公子了。”

    容温也未再问?,对他道:“走吧。”

    顾书瑶和阿濯将容温送到?恒远侯府门前,昭儿扯着她的手让她弯下身来,容温本是不解,随后弯下身才知,昭儿是要亲她。

    昭儿在她脸上‘啪’的亲了一口,容温摸了摸他的头,对他道:“等?下昭儿回了府中,要去?曾祖母那里告诉她,表姑姑已经出发了,让她不要担心,若曾祖母不高兴了,昭儿要哄曾祖母开心,好吗?”

    昭儿乖乖的对她点?了头。

    容温抬眸看了眼恒远侯府的大门,寒来暑往,秋去?冬来,一年?时日如过眼云烟,却让她过的比以往的十几年?都更为波折。

    如宁堔所说,从前在扬州她总在找寻着什么,如今她在上京城找到?了她的‘根’,不再执着,也不再追寻。

    人?这一世,有父母在,当知自己的来处,不然,永远如无根的浮萍。

    而知了来处,当去?寻找自己的归处。

    今儿依旧是个艳艳晴日,巳时的晨光已很强烈,容温如来到?恒远侯府的那日,身着一袭藕荷色百褶裙,身上披着的是件绣梅狐裘。

    去?岁那日,她在老夫人?的静安堂里见到?了很多人?,唯独没有顾慕。祖母与她说:“临近年?关,你二表哥公务繁忙,过几日你就能见到?了。”

    而今日,她在祖母的静安堂里依旧见到?了很多人?,还是没有他,祖母与她说:“他公务再是繁忙,今儿也该来送送你,哪有他这么做兄长的。”

    容温踩在车凳上被叶一扶着上了马车,冬日物?件厚重,她虽没带多少东西,后面的马车上却是满满当当的装了一整车。

    净思?将给容温赶车的车夫赶了下去?,他来赶着马车,车厢内放置了暖笼子,容温进来时已是暖烘烘的,叶一给她将身上狐裘解下,嗓音里有着难掩的兴奋:“姑娘,咱们终于要回去?了。”

    容温看的出来,叶一也不喜欢上京城,她对叶一浅浅笑了下,问?她:“那只系了绿绸带的木匣子呢?”

    叶一轻笑,给她往车厢的暗柜里指了指:“姑娘放心,没忘。”昨个她家姑娘就特意交代她,一定不要将那只木匣子给忘了。

    为此,她家姑娘还专门在上面系上了一条绿绸带,这木匣子里也不是银票和铺子的地契,姑娘倒是上心的紧。

    容温朝着叶一手指的地方看了眼,随后又问?叶一:“让你带来的酒呢,拿一壶给我。”叶一迟疑了下,还是去?车厢里的柜子里拿了一壶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