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堔一边饮着茶,一边听着旁边正在用膳的男子的谈话。

    “听说了吗,上京城里出了大变故。”说话的男子神秘兮兮,坐在他对面的男子呵笑一声:“不就是当今天子的皇弟带罪欲逃,在皇城门前就敢劫人?,在混乱之中被人?误杀了吗?”他一副一切都了然的神色,丝毫不压低了声。

    另一男子又道:“嘿,可不是这事,是——朝中有了大变动,有高官被人?弹劾,入了大理寺狱。”

    对面的男子依旧放声道:“仔细说说。”

    男子:“据听说,是得罪了当朝太子,至于到?底怎么回事不清楚,不过,高官入狱,怕是皇城要变天了。”

    宁堔听的认真,容温虽是目光落在窗外,却因着离得太近,对面那人?又不知收着声音,她也听得个清楚。

    宁堔听到?‘高官’二字本能的会想到?顾慕,他去?观容温的神色,见她眉眼间平和,似乎并未去?将这件事与顾慕联系在一处。

    也对,在上京城,谁能将他关进大理寺狱呢?

    容温和宁堔一同?用了膳,回房间就歇下了,待到?第三?日就要出宣州城时,雪越落越大。

    宁堔骑着马先去?前面探了路,随后顶着风雪赶回来,与容温道:“咱们怕是在宣州城再待上几日了,前面几十里外因雪封了路,走不通。”

    容温趴在车窗上朝着宁堔给她指的方向?下意识瞧了眼,自他们入了宣州城内雪便?一直下,如今已日夜不停的落了三?日,前两日尚且能缓慢行进,如今瞧着这厚厚的积雪,是不能再走了。

    她问?宁堔:“这附近可有镇子或是庄子,咱们先找地方歇下。”此时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两座矮山之间的官道,颇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芜感。

    白雪皑皑,刺眼的紧。

    宁堔:“前面十几里外只有一个村庄,并无客栈和官驿,适才咱们来的路上倒是有一个小镇,不如掉头回去?。”

    容温想了想,这雪还在下,不知要在这处逗留几日呢,去?村子里投宿确实不方便?,还是找个镇子去?住客栈比较好。

    马车掉了头,又要往回赶,差不多有三?十里的路,刚走出有三?里时,容温正坐在马车上翻书看,突然一个不稳,马车加快了速度,让她差点?摔着。

    叶一急忙上前扶住,还没开口问?净思?怎么回事,听得净思?的声音响起,极为急促:“表姑娘抓稳,叶一姐姐护着些。”

    他们适才走的这段路是上坡,这会掉头返回就成了下坡,在他们未到?宣州城前,其实这里就已经落过雪,后来晴了几日,雪化成水,又结成冰,如今白雪下便?是滑溜溜的冰块子。

    这会儿马车有些不受控,直直的往下跑。

    好在净思?的马车赶得好,加上宁堔骑马上前用马身给挡了下,马车这才稳住,因着到?镇子上还有二十多里路,宁堔不肯再让往前走。

    折腾一番,又掉头去?前面的村庄里投宿。

    十几里外的庄子名为三?水庄,因着附近有三?个大湖,故取名于此,容温他们到?这里时,都有些不太敢信。

    虽三?水庄只是一个村庄,却与他们沿途经过的镇子无甚区别,这里的人?富裕,家家户户住着的宅院皆气派豪华,就连在雪地上跑来跑去?打雪仗的孩童身上的衣着都显贵气。

    唯一与镇子不同?的是,没有客栈。

    宁堔骑马去?找了村子里最富裕的一户姓沈的人?家,给了银两,说是要借宿几日,沈老爷极为好客,满口应下。

    他们在沈家一处空置的宅院里住下,收拾好的时候天色已暗下来,叶一一边给容温熏着被褥一边道:“好在咱们带来的箱笼多,这会儿都用上了。”

    花一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只老夫人?让人?给准备的都用不完呢。”

    主仆三?人?在屋里闲话,屋门被人?扣响,传来一道年?纪略长的妇人?嗓音:“温姑娘,可歇下了?我家夫人?来见见你。”

    如今温家已得了清白,容温对外人?自称姓温名容。

    将她的名姓反了过来。

    容温让叶一去?开门,她本是坐在了榻上,又穿上鞋子走出去?,沈家夫人?瞧着四十来岁,生的一副慈和相貌,与容温道:“你们来的时候我不在,这会儿来看看,若有什么缺的,只管跟我说,别客气。”

    容温礼貌回应:“多谢沈夫人?,没什么缺的,在府上借宿,麻烦了。”沈夫人?对她笑:“不麻烦,往年?啊都有人?在我们府上借宿,凡是去?南面的都得经过这里去?转水路,宣州城年?年?大雪,在此处路过的人?都会来村子上借宿一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