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晓身世时尚且会有怨念,知晓后也该当知恩。

    况且她早两日就?有回扬州的心思,母亲留给她的桂花珠串还被她留在?了那里,她总归要去走一趟,取回来。

    丹水离的扬州不过百里,容温是和宁堔一道回去的,宁堔跟着她从上?京城回来,如今,也该回家去看看。

    而且,也不该再跟着她了。

    她在?扬州待了一日,隔日便回来了,宁堔没再跟着。只是,她离开后,宁堔与扬州的好友在?街上?的酒楼闲话。

    用的是桃花酒。

    他?便想起了这是容温从前最喜欢喝的酒。而后他?坐在?窗边,又瞧见楼下不远处的孙氏铺子里正在?排着长队。

    都在?买肉脯。

    那也是容温从前最爱吃的。

    于是,他?与好友辞别,提了酒又买了鹿肉脯,如从扬州带至上?京城时一样,骑上?马就?又赶去了丹水。

    只是,他?到的实在?是不巧,他?急匆匆的去找容温时,正巧在?安府上?的一处假山后瞧见了容温,而她对面站着的。

    是顾观南。

    说不上?是很亲密,可他?们二人之间却不清白。

    宁堔站在?一棵银杏树旁目光一寸不错的瞧着,看着顾观南给她将耳边碎发抚至耳后,随后指腹落在?了容温的耳廓处。

    宁堔不再看了,转身又出了安府,将手中提着的酒和吃食交给了府中下人,让他?们拿给容温。

    其实,昨日容温便已?与他?说明白了,他?就?是见她今儿走的急,想给她送些从前她爱吃的,却又让他?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死心的彻底。

    早在?当初上?京城里的桂花巷时,他?问容温是不是喜欢顾观南,那时,她就?犹豫了,她与他?说她不逃婚,她说她虽不喜欢他?,却可以嫁给他?。

    那时的她尚在?犹豫,如今顾观南跟了来,陪她在?丹水,他?们之间不再有利用与压制,容温与他?在?一起,是早晚的事。

    虽然他?心有不甘。

    可又能怎样。

    他?虽在?容温身边陪了很多?年,那时的她母亲不见了,父亲又娶了续妻,扬州城里的官家小姐又时常笑她。

    身处如此境遇,该是最需要人陪伴也是最能对一个人生出心思的时候,可就?算是这样,容温也没能对他?生出男女之情?。

    或许就?如说书先生常说的罢。

    有缘之人自会相遇,无?论他?们初次相识是在?何种境地,兜兜转转,总会与对方生出情?爱,扯出牵绊。

    宁堔走了。

    这边,容温回到安府,刚换了身衣服正欲去老夫人的院中,在?假山处碰上?了顾慕,顾慕将一处宅子的地契交给她,嗓音平和道:“这是临安的一处府宅,过了上?元节你要去临安,可先住在?这里。”容温早几日是有打算让人先去临安看一下宅子的,不过她还未让人去呢,顾慕怎就?给了她一张地契?

    不过,容温没心思问他?这些,她适才听?出了顾慕话里的意思,抬眸看着他?:“二表哥呢,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去临安吗?”

    她抬眸直直的看着他?,顾慕神色舒展,与她说着:“过几日我会回上?京城一趟,待你在?临安安顿下来,我就?回来了。”

    容温对他?轻轻‘哦’了声,不说话了。

    从上?回在?顾慕院中离开,她就?想过了,顾慕不在?上?京城,就?算仁昌帝再不喜太子,可如今,太子是东宫之主。

    以仁昌帝对朝政的怠慢,很有可能未来的帝位就?是太子的,顾慕当然可以在?江南过着隐居的悠闲日子。

    可,恒远侯府呢?

    恒远侯府还在?上?京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些年恒远候府本也是靠顾慕的权势在?撑着。太子若登帝位,定不会放过恒远侯府,到那时,顾家又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温家?

    她,或许可以同他?一起回上?京城。

    从那日在?沈夫人院中她向着他?院中跑去时,就?想明白了,当时她心里百转千回,过往与他?的一切都在?脑中流转。

    他?曾与她说过,让她试着去在?意他?。

    那时,她在?心里想,若他?人还好好的,她愿意试着去和他?在?一起。将他?们之间过去的一切都抹平,与他?重新开始。

    容温垂眸想了很多?,江南的气候虽比不得上?京来的寒凉,可时不时吹起的风,依旧是让她小巧玲珑的耳朵泛着红。

    顾慕抬手将她耳边碎发抚至耳后,随后温热指腹落在?她耳廓处,宽大的手掌将她的小耳护在?手中。

    容温也没躲开。

    这会儿已?是酉时,假山石上?染上?霞光,如同静止了般,片刻后,容温垂着眼?眸嗓音低低的说着:“从前一直想着回江南,如今也见到了亲人,也回了趟扬州,我才发现,也并不是非要在?江南生活,不过是对这里有些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