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会是谁?

    云桑惊疑难定,想起外出?的徐正?则,心知他凶多吉少,冲出?房外,不及开门?,院墙那头闪进来一抹矫健身?影。

    云桑撤步,与来人交手,认出?竟是危怀风身?边的一名扈从。

    金鳞出?招擒拿,云桑反击,两人扭打间,院门?“轰”一声被人从外推开,一名身?着蓝布裙,头戴银饰的老妇走进来,手里拄着拐杖,另一只手虚拢,不知握着什么。

    云桑震惊:“阿娅奶奶?!”

    阿娅大步往前,扬手一洒,漫天硫黄飘落,潜伏在各处的青蛇如避猛虎,躲入土洞。

    金鳞一招制敌,押住云桑。

    第134章 反杀 (二)

    徐正则今日原本是要前往王府为庆王“复诊”的, 在门外收到那封信后?,略加思索,决定还是?赴约一次。

    城楼各处都在搜捕岑家人, 岑雪能混进城里?来, 应该费了很大一番功夫。徐正则按照约定的时间前往聚茗轩, 进楼时, 抬头往楼上望了一眼, 想起上一次走进这里?也是?为见?岑雪, 那时她受困于联姻一事, 他前来宽慰,有意?劝她借助危怀风的力量离开这是?非之地。如今,她本该走了,偏偏又再一次陷回这滩泥水里?来。

    雅间?在二楼, 仍是?尽头靠窗的那一间?,徐正则走进去,不?出?意?外地看见案前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女扮男装的岑雪,另一个自然是危怀风。

    数月不?见?,两人并?肩坐在一起, 似乎更亲密,也更默契了。那是种外人一眼便可窥见?的般配, 像是?拆不?散的正缘,徐正则忽然间竟有些羡慕。

    坐下后?,两厢一时无话,对面没开口, 徐正则也无意?做率先打破沉默的人。最后?,是?岑雪先有了反应, 她手掌在桌案上摊开,放下一样泛着淡紫色光泽的什物,底下坠着流苏,是?一枚用紫色珍珠做成的香囊吊坠。

    “师兄,你还记得这颗珍珠吗?”

    徐正则看在眼里?,一些相关的画面像冰层破开裂痕,从那些缝隙里?挣扎而?出?。那一年,岑元柏从南海回来,送给他二人一人一颗珍贵的紫色珍珠,那是?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珍珠还有这样奇异的颜色。她欣喜不?已,让春草做成香囊吊坠,日日佩戴在腰间?,自个戴不?够,隔了两日,又来诓他佩戴。

    他无论如何都不?肯,以沉默来对抗她的撒娇与?抱怨。那大概是?他们相伴以来的第一次分歧。以前,他从来都是?扮演着温柔的兄长身份,对她百依百顺,事必躬亲。

    那是?唯一一次,他没有妥协。

    “为何你当年始终不?肯佩戴在身上,我如今知道了。”

    岑雪黯然开口,清澈的眼里?蒙着霾,太?多复杂的情感挣扎在其间?。徐正则内心反而?松了口气,像是?临刑的囚犯省掉了被拷打的环节,他淡淡笑一笑,道:“既然知道,又何必再回来?岑家人我已放出?江州,唯独他,我不?能罢休。就算你回来,也劝不?了我。”

    “为什么?!”岑雪的眼睛被泪染成红色。

    徐正则被刺痛,隐忍道:“若是?当年徐家之事发生在你身上,你会罢休吗?”

    “爹爹不?可能谋害徐伯伯!”

    “他不?杀伯仁,可是?伯仁因他而?死?。”

    岑雪一震。

    徐正则目光发直,目眦被泪洇着,也慢慢泛起红。

    那一年开春,姑苏城里?的桃花开得特别好,寒山寺底下泊着画舫,游春的人群一拨接着一拨。

    徐映白满心激动,往盛京城里?的岑家写了一封厚厚的邀请信,总算在暮春以前,盼来风尘仆仆的岑元柏。

    那天,徐映白领着母亲与?他一起前往码头接人,杏花烟雨里?,一艘船从碧波上飘来,船头站着的人一袭雪白色银丝边圆领锦袍,衣袂飞扬,身姿似摹在水天相接处的一抹流云,不?惊烟尘,风神潇洒。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被父亲整日挂在嘴边思慕的友人,与?他平日所夸赞的一样,风清骨秀,令人在一晃神里?想起话本里?描述的谪仙人。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俊美的人物,夺目的外形背后?,比父亲更多一种超然世俗的泰然自若。他多次在背后?偷窥,被他发现,回以温润一笑,伸手来揉他的头。

    “正则模样像你,但你没那么聒噪。”

    徐映白是?泼辣人,说起话来像打锣,听完这评价,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能模样像我,可见?日后?是?个美男子,很不?错啦!”

    他性情像母亲,皮薄,一下闹了个大红脸。岑元柏忍俊不?禁,在他绯红的肉脸上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