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刹点头:“嗯,是林沅。”

    赵意晚眉头紧锁,一旦她病故的消息传出大陆,后果可想而知。

    “如此紧要之事你竟想瞒我!”

    鹰刹砰的单膝跪地:“属下知错。”

    人生在世皆有私心,他亦不例外。

    赵意晚自然知道鹰刹是为她考虑,她起身将他扶起来道:“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安心成婚,可与国家大事比起来,儿女情长便算不得什么。”

    鹰刹低着头,没吭声。

    比起天下,他更在乎的是殿下。

    赵意晚也没真的责怪他,只道:“日后不许再擅做主张。”

    鹰刹点头,闷闷嗯了声。

    “宴席定在哪一日。”

    鹰刹看了眼赵意晚,没吭声。

    赵意晚一惊:“明天?”

    鹰刹摇头:“不是。”

    赵意晚松了口气:“不是就好,如果不能与贺清风成亲,我死也死不安宁。”

    或许还要变成厉鬼回来找他。

    “是三月初五。”

    赵意晚面色僵住。

    好半晌才道:“所以我不能赴桃花之约了。”

    鹰刹别开头,心里难受的窒息。

    何止是不能赴桃花之约。

    “按照赵翎的性子,会在初四夜深人静时杀了皇家寺庙那位,第二日宴席上宣布长公主于昨夜病故。”赵意晚缓缓道。

    神药谷到都城快马加鞭需要十二个时辰。

    她想要初四晚上赶到皇家寺庙,就必须要初三连夜出发,所以,她不能与他度过一个完整的新婚夜。

    “别告诉他。”

    许久的沉寂后,赵意晚泄气般的躺回摇椅上,心里将赵翎骂了千遍万遍,只差没有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不是她不想问候,是他们有同一个祖宗,她不能问候。

    作者有话要说:爱你们

    第52章

    三月初春, 有青草香自窗口传来。

    贺清风倚在床边小塌,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个玉镯,里头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飞凰。

    这是母后留给他的, 确切的说是留给他的太子妃。

    飞凰玉镯是南国贺氏第一任皇帝送给皇后的定情信物, 后来就成了贺氏传家宝,只传历任皇后。

    贺清风想起那截纤细白嫩的手腕,耳尖微微泛红。

    她戴着,应当很好看。

    “殿下。”

    唐堂虽然很不想打扰他家殿下睹物思人, 但都半个时辰过去了,他实在忍不住了。

    果然,太子很不满的瞥他一眼, 小心翼翼的将玉镯收进怀里:“说。”

    唐堂上前递出手中书信道:“陛下急召。”

    贺清风没接,只淡淡道:“念。”

    唐堂看了眼信上的太子亲启,很是熟练的打开信,他家殿下不爱看信,不论亲启不亲启,都是他来念。

    内容如往常一样, 皇帝病重急召太子回宫, 不过这次多了一条, 南国都城盛传太子薨逝。

    唐堂没忍住笑了:“殿下与长公主还真是天生一对, 连这谣言都如此一致。”

    贺清风淡淡瞥他一眼, 唐堂忙收了笑意, 认真严肃道:“陛下说殿下再不回宫,就要给您立衣冠冢了。”

    “所以,有人开始着急了。”

    太子眼尾收紧,缓缓道。

    唐堂装好信,冷着脸道:“这谣言定是给殿下下毒之人传出来的。”

    贺清风偏头看向窗外, 他该要回去了。

    “她约我看桃花。”

    唐堂:“啊?”

    贺清风:“看完桃花再走。”

    唐堂:……

    他认真谈朝堂阴谋,殿下却在想风花雪月?

    “你也好好与阿喜道别。”贺清风又道。

    唐堂瞬间蔫了气,低低嗯了声。

    从药房离开后,唐堂便去找了阿喜。

    阿喜与林鹊正在厨房准备明日大婚的宴席。

    林鹊率先看到门口立着的侍卫,毫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对方根本没看他。

    唐堂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阿喜身上。

    林鹊看了眼正埋头给馒头画喜字的阿喜,走过去将她手中的东西抢过来,随手往外头一指:“唐堂找你。”

    他可不是同意狗侍卫与阿喜在一起,只是懒得看他一副快哭的样子。

    阿喜抬头,正好撞见唐堂眸子里的深情。

    不知为何,她的心突然跳的很快,好像有只小鹿在里头乱蹦。

    小侍女的心思简单,所有的欢喜都化作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止唐堂,就连林鹊都怔住了,他从未见她笑的这般璀璨。

    林鹊抿抿唇,用胳膊碰了碰阿喜。

    “去吧。”

    如果阿喜也喜欢他,也不是不可以。

    狗侍卫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总归是知根知底,还算亲上加亲。

    阿喜欢快的走到唐堂面前。

    “你找我。”

    自上次醉酒后,阿喜对唐堂的态度便有些不一样了,加上某侍卫一个多月不要脸的穷追猛打,两人的关系亲昵了许多。

    唐堂还未从她的笑容回过神,有些磕磕绊绊道:“我……我来看有什么要帮忙……”

    “那片桃花开的极好,阿喜你去替我去折几支回来,明日放在新房。”

    林鹊抬头漫不经心的打断唐堂的话,狗侍卫明明就是来找人的,还说什么帮忙,虚伪!

    阿喜回头脆脆应了声:“好。”

    唐堂忙道:“我和你一起。”

    阿喜笑着点头:“嗯。”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林鹊瘪着嘴哼了声。

    殿下与溱太子成婚,阿喜嫁给狗侍卫,最后就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

    唉……

    “这是什么。”

    一口气叹到一半,就被一道冷冽的声音硬生生憋了回去。

    林鹊没好气的回头,正好瞧见杀手伸手去戳馒头上的刚画上的红喜。

    “哎!你别动!”

    然还是没来得及阻止某杀手的好奇心。

    鹰刹收回手,盯着指尖上那一抹红色皱起眉头:“这是什么。”

    林鹊先是检查了馒头上的红字,见没被破坏才转头瞥了眼那指尖上的鲜红。

    小太监眼珠子一转,正色道:“这是用谷里的花做的花汁儿,沾上洗不掉!”

    鹰刹有片刻的惊疑:“洗……不掉?”

    洗不掉,是说他手指上要一直留着这东西?

    林鹊认真点头:“嗯,洗不掉!”

    鹰刹又盯着那一点鲜红看了一会儿,才将手伸进一旁的水盆里,还用手搓了搓。

    然后杀手的脸色更冷了,竟真的洗不掉!

    “怎么能去掉。”

    林鹊眨眨眼:“砍掉。”

    鹰刹:?

    林鹊:“我是说,沾上就洗不掉,除非将手指砍了。”

    鹰刹凝眉,随后瞥了眼一旁的菜刀。

    林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吓得浑身一激灵。

    小太监飞快的将菜刀藏在身后:“我跟你开玩笑的!这东西最多几天就掉了。”

    这人怎么跟个傻子一样,这话都信!

    鹰刹瞥了他一眼,冷声道。

    “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个砍自己的手指?”

    林鹊:……

    “好像……不太会。”

    鹰刹转头没再理他。

    傻太监。

    林鹊看了他一眼。

    小心翼翼的将菜刀藏起来。

    如此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鹊见杀手仍旧盯着馒头上的喜字看,便以为他是对那东西感兴趣:“这是民间新婚宴席上用的馒头,代表一种美好的祝福和愿望。”

    鹰刹回神,淡淡嗯了声。

    “你若喜欢,将来你成婚了我也给你做。”

    难得见鹰刹对什么东西感兴趣,林鹊很是好心的道。

    鹰刹的目光又落在那大红的喜字上,而后唇角弯了弯:“好。”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你说,它代表一种美好的祝福和愿望?”

    林鹊点头:“嗯,这是民间的说法。”

    原本殿下的大婚应该风风光光,轰动大陆,可如今却只能在这破山谷里,许多规矩也只得按照民间的做法来。

    虽然他觉得这么成亲很是委屈殿下,可殿下说了这是她聘溱太子,就算委屈也是委屈了溱太子,他仔细想想觉得也对,溱太子是那么矜贵的太子,结果竟被殿下一个木指环就骗到手了,这怎么看都是溱太子比较吃亏。

    “那就多做一些。”鹰刹道:“怎么做,我来。”

    本来已经够用了,但林鹊瞧他那么有兴致,也就没阻止。

    “用这个画就行,你要是不会画喜就照着阿喜画好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