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统领率先反应过来,拍了拍手掌:“哦?这是驸马爷的叔叔啊。”

    赵意晚:“……”

    沉默半晌后道:“姑父。”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神道子还未走近便中气十足道。

    “嗳~清风呢,他没跟侄媳妇儿一起啊。”

    清风,秦风。

    众人理所当然的以为神道子唤的是秦风,未做他想。

    赵意晚则是心惊胆战,扯出一抹笑:“他……有事暂时离开了。”

    她眼睛都快眨抽筋了,他应该看懂她的暗示了?

    神道子当然看不懂,喃喃道:“也是,南国那么忙,他身为一国之君,该是要回去的。”

    音量不大不小,足够周围人听见,也够战斗中内力极深的几人听见。

    赵意晚整个人僵住:“……”

    陈统领眨眨眼:“……”

    众士兵茫然:“……”

    南国?一国之君?

    什么玩意儿。

    安静了不知多久后。

    陈统领小心翼翼道:“这个逻辑是我理解错了吗?”

    神道子好心的凑过去问:“什么逻辑。”

    陈统领:“您是驸马爷的姑父?”

    神道子嘿嘿点头:“嗯呐。”

    陈统领:“您说,驸马爷是南国之君?”

    神道子眨眨眼:“你们不知道吗?”

    众人呆滞,看向赵意晚。

    他是开玩笑的吧?

    神道子这次看懂了众人的意思,甩了甩袖子气呼呼道:“老夫可没开玩笑,他们都拜堂入了洞房的,老夫还是证婚人呢!”

    “不信,不信你问鹰刹,还有阿喜,当初,还是鹰刹背你们殿下出嫁的呢。”

    鹰刹一个踉跄,差点中了狼林一掌。

    是狸杀眼疾手快的替他挡下,还极其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背殿下出嫁,牛气啊。

    赵意晚扶额。

    她怀疑这老头是故意来拆台的!

    众人风中凌乱。

    觉得自己在做梦。

    梦里,那老头儿还茫然的问:“嗳~侄媳妇儿你换驸马了?”

    梦醒,所有人震惊的看向赵意晚。

    偷偷招了驸马不说,还换了驸马?

    顶着众人热烈的视线。

    赵意晚咬牙切齿:“没换!”

    神道子诧异极了:“那他们怎么不知道长公主的驸马是贺清风。”

    众人:“……”

    陈统领脚下一软,差点儿跌在地上。

    贺清风?!

    殿下的驸马?!

    这什么跟什么啊……

    贺清风那不……那不就是南国的皇帝吗!

    怎么就成了他们殿下的驸马。

    薛统领突然悟了,念道:“秦风,贺……清风,这……”

    显而易见,秦风是化名。

    “所以,南国皇帝真是驸马爷?”

    陈统领惊愕的睁大眼睛看着赵意晚。

    赵意晚眨眨眼。

    重逢的喜悦被冲散,这身份被拆穿的猝不及防……

    所以,怎么办……她该认吗?

    过了许久许久。

    赵意晚低低嗯了声。

    她不敢不认。

    溱溱知道了会生气。

    溱溱生了气,就会不理她。

    陈统领身子一软,一旁的士兵眼疾手快的将他扶住。

    所以……所以他曾经挑衅过南国陛下。

    我的天,南国陛下应该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吧。

    而另一边,狸杀与狼林同样震撼。

    狸杀只是简单惊愕后便作罢。

    而狼林,心中却如热水澎湃。

    南国陛下是长公主的驸马?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不行,他得赶紧回宫禀报。

    然而,他注定再也回不去!

    鹰刹趁着空隙朝阿喜指了个地方,道:“把他扔过去。”

    阿喜一双眼睛比之前更加清澈,还带着浓浓的纯挚,她歪着头犹豫片刻才点点头。

    鹰刹皱眉。

    他怎么感觉阿喜与之前不大一样。

    阿喜的力道天生非凡,加上狸杀鹰刹的配合,很快,阿喜便得了机会,一把拽住狼林的腰,将他重重扔了过去。

    “砰!”

    随着一道剧烈的爆炸声,世上再无狼林。

    众人久久没出声。

    如果可以,他们不想把这种手段用在自己人身上,可惜……各人有各人的使命,有些东西,早已注定。

    鹰刹看向狸杀:“这怎么算。”

    狸杀面色松动,抹了把唇角的血迹,他可以回去陪着苏公子了。

    “按规矩算。”

    鹰刹挑眉,看向欢喜的跑向赵意晚的阿喜,唇角带笑。

    所以,杀手榜第一,是个小姑娘。

    赵意晚张开双手将阿喜搂入怀里。

    摸了摸她的头:“我的阿喜终于回来了。”

    阿喜埋在她怀里,嘟囔道:“阿喜可想殿下了。”

    声音稚嫩,宛如撒娇的孩童。

    赵意晚一怔,阿喜有多久没这样同她撒娇了。

    “殿下,阿喜想吃糖葫芦。”

    赵意晚浑身一僵,猛地看向神道子。

    阿喜不对劲!

    随后走过来的鹰刹狸杀也微微发怔。

    他们刚刚就觉得阿喜与以往不太一样,原来竟不是错觉。

    神道子眸光微闪,而后叹了口气。

    “那毒太烈,送来时又只有一口气,虽然人救回来了,但是心智……却停留在了幼时。”

    赵意晚一边安抚着怀里要吃糖葫芦的的小姑娘,一边喃喃道:“幼时……是何时。”

    神道子伸出一只手,顿了顿又伸出另一只手:“最多不超过十岁。”

    赵意晚身子僵住,十岁。

    她的阿喜只有十岁?

    陈统领急了:“那……还能恢复么。”

    神道子瞥了他一眼,扯了扯胡须:“不好说。”

    陈统领靠近他焦急道:“怎么不好说。”

    神道子又瞥了他一眼,才道:“这就得看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恢复了,也说不定一辈子就这样。”

    “不对,你这么急做什么?”

    神道子吸了一口气,皱眉道。

    陈统领面色一红:“我……我。”

    半晌后,似是做了某种决定,他坚定的抬头看着赵意晚:“殿下,属下想照顾阿喜一辈子。”

    军人的承诺没有诗情画意,但实在。

    神道子瞪大眼:“这……”

    这是墙外开的桃花儿?

    赵意晚偏头,看了眼神道子。

    你不是最会拆台么,现在倒是拆呀。

    神道子这次聪明了,看懂了赵意晚的意思,遂一手揽在陈统领肩上,一副哥俩好的将他扯出老远:“听我说啊,你来晚了。”

    陈统领停住脚步:“什么意思。”

    神道子指了指阿喜,神神秘秘道:“这丫头呀,已经被定了。”

    陈统领:“……”

    “什么?!”

    神道子嘿嘿一笑,道:“我偷偷告诉你是谁,你可以找他决斗。”

    陈统领瞬间斗志昂扬:“是谁!”

    “唐堂这个名字听过吗?”

    神道子眯着眼问。

    陈统领皱眉:“听过啊,那是豫康王啊。

    虽然他不理解殿下为什么留一个南国人在那里,但只要是殿下的决定,那都是对的。

    神道子豁了声:“哟,这小子都当王了啊。”

    然后同情的看着陈统领:“哦豁,那你没希望了。”

    陈统领性子虽粗了些,但这句话他还是能听懂,当即连语气都尖了几分:“您是说……”

    神道子拍了把他的肩膀:“没错!就是这个人,早在两年前就跟我们的小阿喜互定终身了!”

    陈统领瞬间萎靡了。

    他……没希望了。

    豫康王,他打不过。

    赵意晚瞧着众人拉长的耳朵,气笑了。

    他那是偷偷的说吗,只差没有大肆宣扬了好吗?

    正在此时,马蹄声近。

    像是一队人马。

    赵意晚抬眸望去,见到领头那人微微一怔:“帝师。”

    来人正是退隐已久的风府帝师。

    赵意晚紧紧的盯着他,未动。

    又是来阻止她的吗。

    可是这一次,她不会退让。

    鹰刹捏紧拳头,防备的盯着来人。

    当年,要不是他,殿下何至于受那些苦。

    然,帝师走近赵意晚,却欲恭敬行大礼。

    赵意晚一怔,忙松开阿喜拦住他。

    “帝师何须如此大礼。”

    “帝师这次可是要用苦肉计拦本宫。”

    扶起风帝师后,赵意晚淡淡道。

    风帝师低头,歉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