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当儿子生性如此,原是?心里早早就装了人。

    眼见儿媳眉宇间有倦色,儿子望向儿媳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孟国公夫人知趣地没有留儿媳说话,放这对小夫妻回屋歇息。

    孟怀辞一出主院便将宋清音抱了起来,骇得她小声惊呼,左右四顾,让他放自己下来。

    “我已命人将这条道上的下人清走,不会?有人看见。”孟怀辞不肯松手,“方才见你走路不稳,我抱你回去。”

    宋清音紧张地攥着他的衣袍,见走了半路都没有见到一个?下人,才终于放下心来。

    孟怀辞见宋清音不再抗拒,稍松了松臂上的力?道,让她在怀中躺得舒服些。

    他走得很慢,但?纵使再慢,这条路也终会?到头?。

    进了正屋,他便得将宋清音放下。

    这日之后,接下来四个?多?月,他与宋清音都未再云雨过一次。

    两?人每日默契地合被而眠,一夜无话。

    直至六月初九,南方巨洪,孟怀辞奉旨伴驾南巡。

    洪灾之后往往伴随瘟疫,是?以今年同去年一样,近千医者随行南下。

    宋清音执意要跟他一起去,孟怀辞知她想?要与那数千医者一起治疫,却无论如何也不敢让妻子涉险。

    洪灾、瘟疫、流民、贼寇,他身为朝廷命官,甘愿为国尽忠,这些自然都不惧,唯一害怕的,便是?宋清音出事。

    去年宋清音被王逸掳走之后的那两?日有多?恐惧痛苦,孟怀辞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若宋清音跟去南方后有个?三长两?短,他定会?疯掉。

    出发的日子定在六月十一,宋清音与孟怀辞认识十余年,头?一回对他说了这么多?话:

    “此番南下的近千大夫全是?男儿,可灾民难道也全是?男人?我知朝廷是?担心女?医出事,所以不敢派女?子随行,可南边那些受灾的女?子怎么办?洪发时若她们恰好来了葵水,或是?本就有疾,被肮脏的洪水一浸,极易生病。男女?有别,你叫她们如何敢让大夫诊治?”

    “是?,大人是?可同陛下商议,派别的女?医前去。但?民间女?医地位低下,若哪家女?子行医被人知晓,便连说亲都艰难。妇人多?疾,需要女?医诊治,若女?医一直被视作下九流,走这条路的女?子只?会?越来越少,医术也很难学得精湛。届时大人叫那些生病的女?子怎么办?活活等死?吗?”

    “大人,我是?镇国公府嫡女?,次辅夫人,皇后亲嫂,大昭再难出一个?比我还会?投胎的女?医了。若我不做这为女?子行医开道之人,谁来做?”

    ……

    孟怀辞沉默良久,哑声道:“你容我想?想?。”

    他离开正屋,去了书房,直到晚膳时分才终于回来与她一起用膳,却什么都没说。

    宋清音默默吃完饭。

    半个?时辰后,孟怀辞又?离开了。

    宋清音在窗边静坐,看着夜色一点点变浓,忽地垂下眼眸,起身去往书房。

    门外的两?个?侍卫见她过来,恭恭敬敬地行礼。

    宋清音颔首道:“大人在里面吗?”

    其中一个?侍卫回答:“回夫人,大人在里头?,此刻正在沐浴。”

    宋清音点了点头?,并不意外。现下是?戌时三刻,正是?孟怀辞沐浴的时辰。

    她望向那扇门:“开门,我要进去。”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双双果断选择依言照做。

    “多?谢。”宋清音淡声开口,迈步进去,步步走至浴房。

    水雾氤氲,孟怀辞眉头?紧锁,闭目坐在浴桶中,墨发半披半束,水珠沿着那张素雪一般的俊颜流下,淌过冷白硬实?的胸膛,落于清水之中。

    听见动静,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缓缓睁开眼,却在下一瞬蓦地怔住:“音音……”

    宋清音在孟怀辞愣怔的目光中把门合上栓好,在屏风处宽衣解带。

    孟怀辞心跳一滞,立时扯落身侧横架上的雪绸浴袍,正欲起身披衣,却听屏风处传来妻子的声音:“你若出来,我便再也不见你了。”

    他攥着浴袍的那只?手重?重?一颤,缓缓松开。

    宋清音浑身只?余一件玉色兜衣,步步朝他走近,踩着杌凳,进了浴桶。

    水波漾开,柔软身躯贴上来。孟怀辞克制地闭上眼,眼角晕开薄红。

    宋清音捧起他的脸,柔声唤道:“夫君。”

    乍然听到这声期待已久的称呼,孟怀辞心神?剧震,怔然睁眼,她的唇也在此刻温柔印在他脸上,从额间,到眉眼,再是?鼻梁,最后吻住他的唇瓣。

    她那么柔软,那么甜,努力?取悦着他,笨拙又?勾人。孟怀辞痛苦而痴迷,怎么也舍不得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