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黎霭的表兄生辰第二日?,云小姐突然出逃,到粦州时营造出被山贼杀害的假象。她夫君寻到时那?具尸首已?被虫子咬得辨不清面目了,值钱的钗环首饰也都被抢走,但见到那?具尸首身上衣物和戴的红绳以及肩上的刺青,当场就呕血不止。”

    ……

    崔幼柠猛地抓住宁云简的手臂,激动道:“你说这故事前大半段是?不是?与你那?表兄宣平侯世子谢溪的经历一模一样!他那?妻子孙芸我识得的,当时孙芸曾亲口向我吐露对谢溪的不满,说她在谢溪眼里与……娼妓无异。”

    宁云简翻开话本细看。

    崔幼柠未将故事讲全?,其实还有?一段,言道孙芸在江南藏身之地看见了恰巧来游玩的黎霭和卿檬,因担心他们发现自己,便买通了一个道士,让道士对他俩说若不立时回京就会遭祸。

    这话太过晦气,两?人于是?提前返京。也就是?这提前的一日?,让两?人行至南郊时刚好撞上山崩,黎霭受了重?伤,卿檬虽因有?夫君以身相护所?以只受了轻伤,但脸上却被尖利山石划了一道,毁了容颜。

    宁云简捏着话本最后一页,指尖微微颤着。

    崔幼柠蹙眉道:“是?有?人拿我们做噱头么?还是?说那?人神通广大,手握许多情?报,却不便直说,所?以写成话本提醒我们?”

    宁云简合上话本:“谢溪的生辰还有?两?月有?余,正是?十月初,朕的确打算在那?时候带你去江南游玩。”

    崔幼柠不禁讶然:“这事连我都不知道。难道写话本的人竟还能读你的心不成?”

    自然不可能。宁云简垂眸看着这话本的柔粉色封皮。

    柔粉正是?阿柠最喜的颜色。

    那?背后之人写这故事,是?为了阿柠。

    这不得不让他想起沈矜。

    可若真是?沈矜,为何不像上回在明州那?样直接出手救阿柠呢?

    或者?反过来,沈矜明州救阿柠那?回,为何不写在话本上来提醒他们,而?是?选择现身?

    宁云简忽地抬眸。

    不对,熠王旧部有?机会刺杀阿柠是?因为阿柠与他分头行动,若阿柠未去救治灾民,而?是?留在他身边,那?些人绝不会有?机会伤害阿柠。

    救治灾民是?宋清音先提出的,若沈矜未救宋清音,她便不会有?机会去明州,阿柠也就不会与她一起救治灾民。

    因为有?宋清音的存在,明州一行已?与梦中的发展不一样了。所?以即便沈矜将预知梦从头到尾做了个遍,也不会知晓阿柠会在明州遇刺。

    沈矜会在明州救下阿柠,应只是?忧心灾区危险,所?以跟来相护。

    但沈矜知晓明州会爆发洪灾么?若知晓,为何不提前告知何时洪灾爆发,救下那?些百姓?

    应是?不知晓的罢。

    正如他自己也曾做了那?种梦,亦只看见了一幕幕片段,却不知期间大昭何时何地会发生天?灾。

    崔幼柠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若这事是?真的,谢溪毕竟是?你亲表兄,你要提醒他么?”

    宁云简沉吟片刻:“感情?之事最忌他人插手,还是?看看他们自己有?无缘分罢。你我十月不去江南了,朕让人盯着孙芸,看看她会不会出逃,又会不会躲去江南,再算着日?子让南郊的百姓转移至别处,瞧瞧会不会发生山崩。”

    “嗯。”崔幼柠轻轻啃了啃他的喉结,“却只怕你届时若真看见你表兄呕血不止,会于心不忍。”

    “他是?武将,身强体壮,呕点血不算什么。朕至多明年春下江南巡访时带上他,旁的全?看他自己。”宁云简闷哼一声,眸光暗了暗,昂起头捧着她的脸送至自己脖颈处,喉结上下一滚,哑声开口:“再咬一咬朕。”

    崔幼柠依言启唇含吮,却不敢太用力弄出痕迹,否则明日?朝臣就都知道她做过什么了。

    她没?啃多久就停下,因着宁云简忍不住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想在何处?御案?妆台?窗边?金柱边?还是?其他地方?”

    崔幼柠:“……就不能在床榻上么?”

    宁云简抿了抿唇:“你答应了。”

    “……”

    宁云简笑着将崔幼柠抱起来颠了颠,尔后大步走向龙床,声音轻而?缱绻:“听娘子的,你我在此处。”

    但这回他却没?立时欺过来,而?是?下床去不知何处捧了个匣子回来,从中取出个玉制的精巧玩意。是?两?颗玉球,中间以珠线相连,也不知其中有?什么机关,两?者?靠近时其中一颗竟不停颤动起来。

    见崔幼柠疑惑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玉,宁云简好心向她解释:“这是?番邦上贡的好物,朕助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