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记得,威远将军的夫人曾偶尔说过,家里都是男人实在是过于闹腾,还想养个女儿。”

    吕定再次磕头:“只是属下娘亲的玩笑话,殿下不必当真……”

    “孤可以让它成真,你们若多一个妹妹,想必威远将军及夫人也会高兴。”

    说实话,吕定不讨厌裴娘子,而且相反,裴娘子救了太子殿下,就是他的恩人,让他怎么报答她都是不为过的,更何况让他多个义妹又何妨。

    太子殿下喜欢裴娘子,他也会如对待主子一样对待裴娘子。

    可那不该是太子妃的身份。

    太子妃未来便是要做皇后的人,为殿下撑起整个后宫,母仪天下。

    而她的母家,也该是声名显赫,在朝堂之上有威望,为殿下鞍前马后稳定江山的人。

    这些就凭裴娘子,她根本做不到。

    若太子殿下只是收了裴娘子做侍妾,做侧妃,他都无可置喙,可偏偏是那太子妃!

    皇后娘娘已经不满太子殿下许久,若是殿下再执意如此,只怕会和圣上、皇后娘娘都离心。

    “殿下!”吕定再次磕头,抬起头来时额头上已红了一片。

    裴宁垂着头,睫毛不经意抖动了一下。

    捏着茶杯的手放回到桌面上,良久,裴宁才再次开口:“吕定,你跟着孤多少年了。”

    “回殿下,已经十六年了。”

    “是啊,都十六年了……”冷若冰霜的眸中划开一抹暖意,“那你可曾见孤真正开心过?”

    吕定心中一窒。

    吕定今年刚行过冠礼,太子比他小一岁。

    皇子虽是人人艳羡的龙子,可生活在宫里,总不都是快乐的。

    那时宫里只有一出生便被立为太子的嫡长子,以及二公主和三公主。

    因着为殿下做太保的父亲,四岁的吕定便被选定作为太子殿下的伴读及贴身护卫一起进了宫,恰逢皇后娘娘刚诞下四皇子,也是从那日起,殿下的笑容就一天比一天少。

    脸上也一天比一天严肃,再没有人能摸透太子殿下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想来,这还是吕定认识太子殿下十六年来,第一次听殿下说,他想要什么。

    吕定仿佛能看到太子殿下若是真带了裴娘子回宫,将会掀起多大的风雨,首当其冲的,便是一直觊觎储君之位的四皇子。

    他也只是为了太子殿下好,殿下在宫中已经如履薄冰,虎视眈眈不怀好意的人已经够多了,唯有储君的位置才能保得殿下平安。

    吕定心一狠,握紧拳头,绷直了身体并未言语。

    裴宁看着吕定倔强的姿态,真想狠狠踢他一脚。

    吕定跟着他十六年,他何尝不知道吕辛心里在想什么。

    他以为他想要的是那万人敬仰的皇权,可若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得不到,要拿至高无上的权利还有何用?

    裴宁暗自叹息,心里仿佛较着劲一般,不再看吕定。

    你不是跪在地上逼孤吗,那就跪着好了,正好脑袋控一控,想一想你是否真的知道孤最在意的到底是什么。

    玉桃在宋嫂子店门口静等了一会,见开了门,忙迈了进去。

    宋嫂子笑脸相迎:“小裴掌柜,今日可早。”

    眼神又往玉桃身后瞄了几眼,见没有人跟着,这才将眼神收回,笑道:“今日怎么没舍得将你那谪仙般的赘婿带出来。”

    玉桃也跟着笑:“今日的事得瞒着宁郎。”

    听了玉桃的话,宋嫂子不仅又好奇地瞧了眼玉桃,这才拉着她一节胳膊引到各色布料前,拿着一节竹木棍指着其中一些布料,介绍着。

    玉桃一手扶上宋嫂子的胳膊,听了一小会儿才打断她,问道:“店里可有斗篷?”

    宋嫂子停下手里的动作,偏过头问道:“给那赘婿的?”

    玉桃羞赧地点点头:“如今天冷了,他又要过生辰,想送他一件御寒用的斗篷。”

    宋嫂子笑道:“怪不得要被人家过来,如今小裴掌柜也是知道疼人的了。”

    见着玉桃脸色愈发的红润,宋嫂子也不再继续打趣,问道:“何时需要?”

    “半月后。”

    “哟,那先做可是来不及了,不过店里有件现成的,之前做来给那些太太们看样子的,你若是不建议,我可以便宜些卖你。”

    宋嫂子用那竹木棍指向墙壁上方挂着的一件斗篷。

    玉桃顺着视线抬眼瞧去,是一件藏蓝色的斗篷,帽檐处一圈白色的绒毛。

    “是用羊毛制的,帽领一圈用的是兔毛。不贵还暖和,正适合你家那赘婿。”

    说罢,宋嫂子垫脚就拿了下来递给玉桃:“你摸摸,天就算再能也能御寒!”

    玉桃伸手摸去,皮毛又软和又厚实,她贴到脸边感受了一下,果然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