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裴宁跨过门槛时,顿住了脚步。

    却未再留下只言片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玉桃听着门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远,直至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回过神来的玉桃,这才强撑着精神走回到屋里。

    推开屋门,裴宁的气息还未散去,玉桃仿佛还能闻到空气里似有似无的皂角味。

    玉桃闭上眼,昨夜,他们还曾在这里欢愉。

    一个又一个热烈的吻还仿佛回味在唇边。

    玉桃睁开眼时,眼角已蓄起了泪。

    她扫过桌子,那碗面孤零零地摆在桌子上,没有动过的痕迹。

    玉桃走上前去,那封和离书竟也安安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裴宁走时,拿走了那件玉桃送他的斗篷,拿走了为他画的肖像画。

    却唯独,没有带走这封和离书。

    玉桃抖动着双手,捧起那张轻薄的和离书。

    上面的一字一句,伤人至极,却都并非她的本意。

    突然,她跑出内室,冲出桃花阁,顺着裴宁马车离开的方向追着跑了出去。

    前一夜下过雪,如今地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玉桃边哭边追,脚下一个不稳,跌倒在地。

    两只手撑在冰上,寒意锥心刺骨地顺着掌心一直钻进心底。

    玉桃跌坐在地上,将和离书死死揽进怀中,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决堤而出。

    直到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一双男士布鞋出现在她的眼前。

    玉桃心中一顿,猛地抬起头来:“宁郎……”

    “裴娘子,是我。”

    视线再往上移,是梁文山。

    他蹲下身来,声音清润又温柔:“可是摔疼了,还能站起来吗?”

    玉桃胡乱摸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不好意思道:“让梁公子见笑了。”

    她试着站起身来,却几次都未能起身。

    刚才由于跑得太快,冰面太滑,扭了脚,如今脚腕处疼得厉害。

    梁文山伸出一只胳膊弯曲摆在玉桃面前:“若是裴娘子不介意,可以扶着我的胳膊起身。”

    见裴娘子眼中的犹豫,梁文山只好故意说道:“如今天这样冷,若是裴娘子执意不肯起身,梁某只能不合礼数将裴娘子抱起来了。”

    玉桃犹豫了片刻,带着歉意,还是轻轻搭上了梁文山的胳膊。

    看着梁文山扶着玉桃一瘸一拐进了桃花阁的门,裴宁方才放下马车车窗上的帷幕。

    他们的马车拐至巷子里时,裴宁便叫人停了下来。

    他看到玉桃摔到地上,恨不得跳车冲过去。

    哪知那个书生就走了过去。

    裴宁抿着嘴,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死死捏着帷幕。

    吕定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也见到了这一幕。

    他犹豫了片刻,问道:“殿下,现在要继续启程吗?”

    裴宁闭上眼,嗓音凉薄而冷冽:“上路。”

    第54章

    ◎不想做金丝雀◎

    梁文山扶着玉桃一步一步慢慢挪回到桃花阁门口,小雪已红着眼跑了出来。

    玉桃看着小雪,歉意地笑笑:“抱歉啊小雪,今日本是你的生辰,没想到却让我搞砸了……”

    闻此,小雪的眼睛愈发红了起来,一把抱住玉桃,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抖动着肩膀,却仍不忘伸出一只手抚摸玉桃的头。

    一下又一下,就像玉桃娘亲还在时,那样温柔。

    玉桃也回搂住小雪,眼睛也逐渐被泪珠打湿。

    走走停停,桃花阁终于只剩她和小雪两人了。

    梁文山见着两个都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娘子,不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背过身去。

    裴娘子有郁结,哭出来,便好了。

    这个忙他帮不了。

    梁文山听着玉桃的压抑的抽泣声,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若他有能力让裴娘子重新笑出来就好了。

    玉桃与小雪哭了好一会,玉桃这才抬起泪眼汪汪的脑袋,眨着她愈发红润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道:“小雪,还得麻烦你去帮我找一趟齐郎中,我的脚好像刚才扭到了,现在疼得厉害。”

    小雪猛点两下头,求助似地看向背对着她们的梁文山。

    梁文山似是感应到背后灼灼的目光,僵直着身体,问道:“可是在找我?”

    玉桃抹了一把眼泪,不好意思道:“还是得麻烦梁公子将我扶进去了。”

    梁文山这才转过身来,瞧着两位娘子眼睛都红红的,又鞠躬道:“失礼了。”

    便才与刚才一样,架着一只胳膊,由玉桃扶着他,一瘸一拐进了门。

    一进门,寒冷的空气落在了后面,玉桃呵出一口气,冒出了淼淼白烟。

    玉桃找了把椅子坐下,抬起头:“今日多谢梁公子了。”

    梁文山知道,对方口中的感谢不是刚才扶她进屋这件事,却也没有戳破,低声道:“裴娘子无需与梁某这样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