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垂杨柳婀娜多姿,临风起舞,将长长的嫩绿枝条,甩在了树下石凳上青衣墨发的男子身上。

    风起时,密密的枝条都快将他埋在绿叶里,他也丝毫的不在意,只是聚精会神的盯着门口,等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

    江满带着奶团子到院子里时,发现沈青篱已经在等她们了,便抱着孩子紧走两步,来到他身边。

    沈青篱一副想碰又不太敢的样子,手抬起又放下,眼神求助似的看着江满。

    奶团子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觉得这人好眼熟,还咧开小嘴对沈青篱笑了笑。

    “哈哈哈,怎么了,你不抱抱他吗?对了,你跟他还不熟!”江满见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开玩笑道。

    “不是,不是,不是个女儿吗,怎么变成儿子了?”他看着奶团子的模样,心里总觉得热乎乎的,他不在是一个人了。

    “怎么,你嫌弃他?”江满拎起奶团子的后衣领,直接将他塞进沈青篱怀里。

    沈青篱连忙将孩子抱稳,还不忘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嫌弃。”

    看他有点着急的样子,便不在戏弄他,只是坐在一旁,看着父子俩互相熟悉的过程。

    今日在看,这小不点与自己长的这般像,那日他真是瞎了眼了,他心里是不相信江满会与旁人在一起的,可看到她们那般亲近,还是会胡思乱想。

    “叫爹爹?”

    “叔叔”

    “不是叔叔,是爹爹。”

    “叔叔!”奶团子一脸懵懂的,看着一直纠正自己的人。

    江满在旁边偷着乐,孩子从小没叫过爹爹,这个词他很陌生,但又隐约的知道爹爹是什么意思,所以一时开不了口。

    而沈青篱这会看着不像爹爹,最多像个邻居家的哥哥,江满很少见他这么活泼,两人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两句话。孩子像故意逗他一样,就是不喊爹爹,他也不恼,一直反复的纠正不厌其烦。

    她的少年长大了,一静一动皆是风华。

    “等父亲将他带走后,我就去裴府将你接回来如何?”江满看着看着忽然说道。

    “好!不过还是我去跟他摊牌吧。”沈青篱将目光从孩子的身上移开,回头看着江满说道,想起江满被打伤的那次,他仍心有余悸。

    “可这次就是他不跟我打,我也要去与他斗的。”

    “为何?”

    江满从领口拽出一对黑白玉佩,拿在手里,递到沈青篱眼前晃着。

    “你是不是想找这个?”

    “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忘了我爹的身份吗?最后交到你手里,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沈青篱如获至宝一般将两块玉佩握在手里,目光灼灼的看着江满道:“这东西能让我带你们远走高飞。”

    “可这两年,我在曹平手下很得重用,若是无事,他不会轻易放我走的!”即便一开始江满便以斩断裴述的爪牙为目的,尽量不去出风头,只闷头做事,也挡不住出彩的能力被人看到。

    “你可是有了什么计划?”沈青篱将她拉到身边,一手将她与孩子都圈在了一起,小不点被挤到中间,嘎嘎笑。

    “只是一个两败俱伤的计划。”

    “不行,曹大人那里我去想办法!”

    “放心吧,如今的我不会再是那人的手下败将,只是装装样子罢了,安心。”她伸手将沈青篱凑紧的眉毛,往两边顺了顺。中间的奶团子,也学着伸出了小手,在沈青篱的眉间笔画了两下。

    “容我想想吧!”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再次受伤。

    江满坐在沈青篱的腿上,奶团子坐在江满的腿上,三个人坐在一个石凳上,嗮着太阳悠闲着。

    十几日后,捂在手里还没热乎的奶团子,让外公外婆带走了,沈青篱不舍的看着夜里离开的马车,暗自想着要快点将事情办完,才能一家人团聚。

    “走吧,等以后我们也一起去江南怎么样?”

    “好,我们也去。”有了新的盼头,刚刚的失落感顿时好了很多。

    沉闷的裴府里,气氛有些压抑。裴述自从受伤后,脸色更为的苍白,略带尖锐的面相,看着更是不好相与。

    “你什么时候与世子串通一气的?”今日皇帝召见他,说是寻宝之事不用他在去了,而是交给世子带着沈青篱再探。

    “这事是世子想要替皇帝分忧,而我刚好能为他所用,大人这几年为了差事劳心劳力,确实也该好好歇一歇了。”沈青篱语气平和道。

    “哼,你还年轻,我知道我这里早晚留不住你。罢了罢了,皇帝发话了,我还能扣下你不成?一个两个的全都翅膀硬了,都走吧!”裴大人往日犀利的眼神,此刻透着疲惫,他可能真的已经大势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