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娥果?真一怔,咬了口刚从盘子里顺下?来的鸭腿,也想到前头听一耳朵。

    前边冯俊成?将钱塘茶税案的前因后?果?与?曾亭光道明?,曾亭光听后?,果?真也觉察出这案子背后?定然有?更大的隐情。

    “一个种茶的商人,在钱塘竟有?这么大的影响。再说那杭州知府,整个案子看似与?他毫无牵连,可秦氏家?族能?有?如此势力,与?他这个躲在背后?暗中操作的知府定然跑不脱干系。”曾亭光饮一口酒,“这种案子我见多?了,贪官中饱私囊,荫庇家?族生意,要查不难,就看陛下?想不想查。你可上疏陛下?了?”

    冯俊成?颔首,“只等陛下?首肯,让都察院调查此案。”他顿了顿,“还有?一事,虽说是我的家?事,但也与?此案有?些牵连。”

    曾亭光见他拿起酒斝给自己倒酒,心道他这是要与?自己坦白,搁下?筷子好整以暇等他阐明?,多?半是为那凭空长出来的孩子。

    冯俊成?却道:“不知为何?,我爹似乎对秦家?有?些袒护。”

    曾亭光虽没听到想听的,却也皱起眉,“从何?说起?”

    冯俊成?目光下?移,心事重重道:“他不许我调查这个案子,不像是出于简单的担心。”

    曾亭光一下?也将其他的事抛诸脑后?,重新端详起眼前的男人,“你既然有?这个猜想,为何?还在进谏的公文里提到此案?”他动动碗筷,假做不经?意,“你南下?巡抚浙江,就是陛下?放到浙江的眼睛和双手,这案子你不提,陛下?就不会知道。”

    冯俊成?笑了笑,“秦家?所犯罪孽罄竹难书,不是我一时不提,就能?替他们平息的。”

    曾亭光道:“你一说我想起来,先头就有?一桩欺压民妇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若你眼下?不查,将来再有?类似案件传到顺天府来,万岁爷没准还要治你一个监察不力的罪名。”

    “正是如此,何?况……”冯俊成?顿了顿,没有?说出来,要是他此案有?功,冯老爷若真与?秦家?有?所牵连,也有?余地请求宽赦。

    事关他冯家?父子,现?在还未查明?真相,曾亭光也不好说什么,扯开去道:“那民妇的案子你断得如何??最后?是怎么判的?她现?今怎么样了,可得到妥善安置?”

    冯俊成?一下?犯了难,尴尬道:“这案子断得不好,我一个巡抚到了钱塘反倒势单力薄,叫她蒙了冤,也只有?等彻底惩办秦家?,再还她一个清白。”

    “她倒不再告了?”

    冯俊成?脸上少说有?些沉重,“不再告了。”

    曾亭光不知内情,只是道:“我以为照她先头的架势,在钱塘蒙受冤屈找应天府,这下?在应天府蒙冤,就该告到顺天府来了。”

    “…她此刻的确身在顺天府。”

    茹茹下?晌玩疯了,睡了一个时辰,醒来不见爹娘,坐在床上哭得伤心,施妈妈本来想将她带去青娥那儿,可是刚一路过花厅,茹茹听见冯俊成?的声?音,就不管不顾跑了过来。

    她来得也正是时候,冯俊成?正愁不知如何?开口,遣退了施妈妈,抱了茹茹在腿上,茹茹眼圈还红着,见一桌子好菜,泪水早都干了。

    她将身子歪过去,伸手够,“大老爷,茹茹要吃鸭腿。”

    冯俊成?故作镇定先给茹茹挟了个鸭腿在手上,又想给曾亭光找另一只腿,翻了翻,没找到,只好道:“这是茹茹,是我和李氏的女儿。”

    曾亭光脑袋闪过一线灵光,心道原是这么个女儿,不是亲的,是和那民妇相好,认的继女。

    因此只差捶胸顿足,“你好生糊涂,竟和那民妇暗生情愫,还将人领回顺天府来!我起先还想着等你南巡回来,为你保一桩亲事,好让你成?家?立业没有?后?顾之忧,我在这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体恤百姓爱民如伤,你倒好,怎就什么事都敢亲力亲为!”

    冯俊成?有?些尴尬,“曾侍郎,茹茹是我亲生女儿。”

    茹茹眨巴眨巴啃鸭腿。

    曾亭光不耐,以为他这是碍着小姑娘在场,却也软下?声?调,“这么点大的小孩子,听不懂这些。”

    “这真是我的女儿。”

    曾亭光喝了点酒,认认真真与?冯俊成?拿手比划,“你南下?不足一年?,是生不出一个四岁女儿的。”

    说到这儿,突然有?点转过弯来了,四岁,那就是他探花及第来顺天府之前有?的。

    三人面面相觑,曾亭光四十好几的人,一口酒没接住,呛得面色涨红。

    第59章

    在?顺天?府曾亭光从来对自己照顾有加, 听郡主口风,冯俊成也大致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因此回京第一件事是上?疏万岁,第二件事便是打消曾亭光为他张罗亲事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