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锦绣堆中骄纵长大的草包世子,除了一张脸勉强能看,还有什么?

    霍!

    拳风又至。

    慕容慎不假思索挥拳格挡。

    两人的拳头碰了个正着。

    慕容慎只觉拳头被巨石击中,身体不受控制地震了一震,脸色霍然一变。

    可惜,没时间容他震惊懊恼。徐靖抓住这一闪而逝的良机,另一只手迅疾揪住慕容慎的衣领。然后用力一扯一拉一抛。

    慕容慎遭遇了生平从未有过的狼狈,被生生扯住抛了出去。

    哪怕及时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地上,慕容慎的脸还是青了,目中闪出怒焰。

    “好!”

    一个突兀的叫好声响起。

    一个没正形的英俊少年,啪啪啪地拍手道好。叫好的人当然是徐靖的好友郑玄青。还有几个和徐靖交好的同窗,也跟着道好。

    美丽聪慧的小师妹赵夕颜,是所有少年郎的美梦。一个从京城来的校尉,也敢肖想小师妹,呸!滚!

    少年们都是北海郡英才,不知道京城的慕容家有多厉害,纯粹看慕容慎不顺眼。

    徐靖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得意洋洋地冲郑玄青等人抱拳示意。

    慕容慎心高气傲,何等受过这等屈辱和挑衅,一时怒火上涌,失了理智。一个箭步冲过来。

    郑玄青惊呼示意:“世子小心!”

    徐靖早就防着哪!他原地用力一跃,翻出了书桌,冲到学舍外:“这里空旷,有本事来战。”

    慕容慎冷哼一声,冲出学舍。

    拳风霍霍,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甲字学舍里的学生呼啦啦全涌出来看热闹。离得近一些的乙字号丙字号学舍的学生,也使劲探头张望。

    “这个慕容校尉,身手好生凌厉!”

    “世子也厉害得很。以前真没看出来!”

    “嘿!你那双眼本来就是摆设,看得出来就是怪事了。”

    郑玄青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脾气,联合了几个交好的同窗,一同为徐靖呐喊助威。

    吴绍也坐不住了,拉扯着霍衍到学舍外:“难得有这般热闹,我们也瞧瞧。”

    霍衍闷闷地,半点没有看的兴致。

    吴绍兴致勃勃地看了片刻,然后讶然道:“霍衍,你这些日子是怎么了?天天这模样。”

    一副半死不活的德性。

    霍衍一肚子苦水,无处可诉,也不能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看热闹,我先回学舍。”

    吴绍:“……”

    身为同窗好友,吴绍对霍衍的心思也知道一二。想想霍衍也挺可怜的,悄悄恋慕赵六姑娘多年,比不过世子也就罢了,现在又蹦出一个慕容慎来。

    不管赵夫子选谁做女婿,总之,是轮不到霍衍了。

    已经和表妹赵素馨定了亲事情场得意的吴绍,为同窗好友唏嘘一回,很快收回目光,继续探头看热闹。

    他没练过武,也看得出徐靖对上慕容慎丝毫不落下风。

    慕容慎可是京城来的御前带刀校尉,徐靖比慕容慎小了六七岁,又是锦绣富贵中长大的世子,竟能和慕容慎打个难分高下,可见徐靖的厉害。

    吴绍看得兴起,忍不住振臂,和大家伙一起为徐靖加油。

    “住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吴绍一惊,转头一看,竟是赵夫子满脸怒容地来了。

    一众学生像见了大灰狼的羊羊们,立刻蹿回学舍端坐读书。吴绍的动作尤其快。

    激战中的慕容慎对赵元明的声音并不敏锐。

    徐靖就不同了。他自小随夫子读书,对夫子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一听这含怒的声音就知不妙,立刻停手。

    慕容慎一时来不及收手,一拳直直打中了徐靖的肩膀。

    徐靖站直身体,挨了这一拳,后退两步,疼得龇牙咧嘴,一副被欺负的无辜可怜相:“夫子,学生错了。学生不该在学舍外动手打架,请夫子责罚!”

    赵元明怒瞪徐靖:“去抄十遍学规,没抄好不准出来。”

    徐靖叫苦不迭:“学规有五百字,十遍就是五千字啊!夫子……”

    “二十遍!”赵元明面无表情,伸手一指门口:“不想抄就滚出学舍,以后也别来了。”

    夫子在气头上,徐靖哪敢招惹,灰溜溜地应道:“夫子别恼,我这就去。”

    麻溜地滚进学舍抄学规。

    慕容慎:“……”

    慕容慎这辈子从未这般后悔过。

    他明明是来拜会赵元明,向赵元明展露将门儿郎的风采。怎么头脑一热,就和徐靖动上手了?

    徐靖被罚去抄书,走得倒是麻溜,他一个人站在这儿,太尴尬了!

    “伯父,今天都是我的错。”慕容慎低头认错:“请伯父息怒。”

    赵元明刚发过一通火,对着慕容慎却收敛了怒容,叹道:“定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学生先动的手。我代他向慕容校尉陪个不是。慕容校尉胸襟宽广,别和他一个热血冲动的少年郎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