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暗中和掌御史台的御史大夫暗中打了招呼,这位鬼见愁孟御史,领了圣旨出京,直接去往北海郡。

    孟御史早就看北海王不顺眼了。他和北海王没有私怨,不过,先帝驾崩北海王告病不来京城奔丧,此事实在令人气愤不平。孟御史第一个上奏折弹劾北海王。只是北海郡离京城太远,一通臭骂没能传到北海王耳中罢了。

    此次领了去北海郡传旨的圣旨,孟御史心中很是满意。

    终于可以当面骂一骂北海王了。

    还有传闻中桀骜跋扈的北海王世子,哼,都等着瞧吧!

    “孟御史,”随行护送的百余禁卫军小头目过来了:“天气燥热,这么一直赶路,人疲马乏,不如到前边驿馆歇歇吧!”

    坐在马车里的孟御史探出头来:“这才走了半日,要歇到什么时候。快些赶路,别耽搁了传旨这等大事。”

    那小头目被孟御史毫不留情当面掘了回来,心里气得直骂娘。

    孟御史坐在马车里,不必晒太阳不用吹风,渴了有茶喝。他们这些禁卫军,个个骑马赶路,被太阳一晒就是一天!

    孟御史见小头目没动弹,板着脸孔冷冷道:“本御史说的话,你没听见吗?继续赶路。”

    小头目只得低头领命。

    十日后。

    北海王府。

    病情“大有好转”的北海王,在两个女儿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慢慢踱步,一边随口问道:“春生呢?怎么一大早就不见踪影?”

    徐莹和徐莞对视一笑:“父王猜猜,春生去哪儿了?”

    这还用猜嘛!

    北海王失笑:“又去赵家了吧!这个春生,自打下聘后,三天两头往赵家跑。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家多了个上门女婿哪!”

    徐莹抿唇笑道:“春生以前是以学生的身份前去,名不正言不顺。现在有了正式婚约,能正大光明地去见未婚妻,可不就跑得勤快了。”

    自回娘家住下,不必面对刻薄的婆婆刁蛮的小姑,徐莹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说话也愈发欢快风趣。

    北海王爱儿子,也一样爱自己的女儿。四个女儿都如珠似宝地养大。眼见着徐莹这般模样,北海王心里颇为快慰:“凌风去了何处?”

    徐莹笑道:“还有两个月就是秋闱了。他近来埋头苦读,每日做文章,今日特意去赵氏族学,向赵夫子请教。”

    北海王点点头:“赵元明是闻名青州的大儒,当年连中三元。凌风去请他指点一二,受用不尽。”

    北海王走了一圈,坐下休息,又看向小女儿徐莞:“莞儿,你今日怎么一直没说话?”

    徐莞眉间微蹙,低声道:“父王,我这两日有些心神不宁,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没等北海王吭声,又自嘲地笑了笑:“日子这般顺遂安宁,我倒疑神疑鬼起来了。”

    话音刚落,藩王府的廖长史就匆匆过来了。

    这位廖长史年过四旬,相貌平平,却精明能干,掌管王府外务。堪称北海王的左膀右臂。

    “王爷,”廖长史低声禀报:“宫中马公公派人送了信来,还说这封信是送给世子的。”

    北海王眼皮一跳:“送信人在何处?请进来。立刻派人去赵家坊,请世子回府。”

    什么?

    马公公让人送了信来?

    徐靖闻言,眉头动了一动,对着送口信来的亲兵使了个眼色。

    那个亲兵十分机灵,立刻压低声音:“王爷只令小的请世子回府,具体信里写了什么,小的就不知道了。”

    徐靖面色沉沉地嗯一声:“我这就回去。”

    一转身,又是平日那副嬉笑模样:“月牙儿妹妹,我得先回府一趟。明日我再来。”

    一袭浅粉夏裳的赵夕颜,脸颊也被映衬得粉色嫣然,一双黑眸清澈明亮:“马公公让人送信来,定是宫中有什么变故。我和你一起去王府。”

    徐靖:“……”

    赵夕颜会唇语,他刚才特意背着身,送口信的亲兵却面对着,声音压得再低,赵夕颜也“听”得一清二楚。

    徐靖咳嗽一声,试图劝赵夕颜改变主意:“宫中能有什么大事。或许,马公公就是写信问候一二。你就别去了,安心待着,有要紧事,我再告诉你。”

    赵夕颜却道:“马公公拿了十万两银子,出了大事,给你提个醒也是理所应当。走吧!”

    徐靖有些无奈:“月牙儿……”

    “春生哥哥,”赵夕颜走到他面前,主动握住他的手,黑眸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俊脸:“我们是未婚夫妻,以后是要做夫妻过一辈子的。”

    “我知道你想护着我,不愿我忧虑操心。放心,我不是禁不起风雨的娇花。”

    “有福,我们同享。有难,我和你一起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