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就不能把鞋脱了?

    “嬷嬷,帮他把鞋脱了吧。”

    “是。”

    但李嬷嬷没能近祁长晏的身,她才刚走到姑爷腿边呢,忽然,见姑爷眼睛睁了,冷冰冰眯眸扫过来,眼风里绝对的生人勿近。

    李嬷嬷讪讪,不敢再往前了。

    祁长晏淡淡扫了她一眼,慢慢的,眼又一闭,“出去。”

    “是。”李嬷嬷快步走了。

    嬿央探头看了他一眼,“醒了?”

    “嗯。”祁长晏还是闭着眼。

    但眼睛闭着,屋里的所有动静他却都一目了然。比如她问了这一句后,往外去叫人拿膳去了。

    祁长晏眼睛又睁了,望着帐顶。

    过了会儿,听她脚步又回来了,最终停于一凳子处,坐下了。

    他眯了眯眼,随后,呼了下身上浊躁的酒气,慢慢起来。起来后扫了眼她坐的方向,“后天一早,我回任地。”

    嬿央看着他,点头,“嗯,好。”

    心里则面无表情的想,果然……

    显然这一胎孩子出生时,他又不在。

    差点忍不住皱眉,那他还让她怀孕!

    这般想着,眉是真的蹙了一下,但懒得就此和他争吵,干脆偏过身,只让他看不见她脸上神情。

    祁长晏见她这样平平淡淡,嘴角一扯,也忽觉心情渐冷。心想他这一趟回来,还真是白回来了。

    早上和母亲那一说,也完全没必要。

    千里迢迢,都是白费他的功夫。

    心思很淡很淡,也觉得心里是真的再没有从前那般浓烈的情绪了。从她最初不跟着他去任地,后面几年也一无所动起,两人之间好像就过得越来越疏慢。

    嘴角一牵,起身向外走,“我去书房,过会儿不回来用膳。”

    嬿央哦一声,随他。

    祁长晏背手离去。

    ……

    九月底,嬿央的肚子已经有五个月大了。祁长晏这时也早已回了任上,回任上后,他没往家里寄过一封信。

    嬿央没什么感觉。

    甚至压根没意识到他没有往家里寄过信的事,还是婆婆昨日忽然问起他可有寄过信回来,她才想起他这回到任上,倒是没寄信回来报平安。

    从前……当然,是除去她没有任何印像那一年的从前,他还是隔几个月会寄封信回来的,最初初去任上时,也来信报过平安,虽然信上的话并不算多。

    嬿央冲婆婆摇头,“夫君未寄信回来。”

    平宁公主便抱怨,“他啊,成天就知道忙!”

    嬿央笑笑,“是啊,他真的太忙了。”

    也不知他还要在那地方待几年,待到她腹中这个也长到曾经韶书一般大的时候?嬿央神情淡了。

    十月初一,嬿央收到一封信。

    不是来自祁长晏所在的任地,而是来自她的小弟。小弟在信上啰里吧嗦说了很多,他说老家一切都好,父母也身体健康,除此之外,还讲了他下地还有上山采果的一些趣事。

    嬿央看得笑了笑,还开怀的乐了乐。

    霁安看阿娘笑得开心,凑过来也看,他已经认识很多字了,所以这封信他看懂了。

    “阿娘,我也想上山采果子。”

    “那改日带你去庄子里玩。”

    “好。”

    但最后没去成,因为嬿央收拾东西,打算南下。是的,她打算去祁长晏那。

    但去祁长晏那不是因为祁长晏,而是因为他的任地离她家乡很近。

    回家一趟一天都用不到!

    她想回去看看,再有,她很想父母。三年他们都不回京,那就她过去好了。

    有了决定,她先去和婆婆说一声,一切还待婆婆点头了她才能走。

    平宁公主听她说完,惊讶,“你要去长晏那?”

    “嗯。”嬿央笑着点头,“夫君也不知何日才能调回京里,我想着总让他一人待在任上不好,便想趁着最近胎也养好了,天气也不热不冷,正好过去。”

    但平宁公主皱眉,说实话,她不放心。

    “你这肚子……”别旅途奔波伤了孩子。

    嬿央:“母亲,大夫也说了孩子的情况最近很好,无碍的。”

    平宁公主还是犹豫,“你让我好好想想。”

    “好。”嬿央打定了主意,若是婆婆不答应,那她就再想法子说服说服。

    但很快,她不用再想主意了,因为平宁公主和镇国公说过这事后,被镇国公说服,觉得是该趁她现在情况稳定,天气也正舒服,让她过去。

    丈夫说,八月长晏回来那次便说过要带她去任地,但那时因为嬿央胎儿不稳,所以先搁下了,这时身子既已养好,正该让嬿央去。

    毕竟长晏什么时候回京还说不定呢,总不能一家子总这样两地隔着。

    “我让文嬷嬷跟着过去照顾你,她会点皮毛医术,若是路上有什么小毛病也能及时搭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