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此人,祁长晏再难以有好脸色,也不想给他好脸色。

    陆晁倒是一头雾水。

    此时他还不知道对方已经知道了他一直深藏的心思,是之后对方平平淡淡,甚至语气中十分冰冷的几句,才忽然让他福至心灵,隐约明白了什么。

    “陆大人年纪也不小了,家里未安排亲事?”

    陆晁:“家中母亲并不着急。”

    祁长晏无声冷讽一下,凉凉瞥他,是陆家不急,还是他陆晁不急?

    眼神冷的厉害,又想他的心思倒也藏的好,若非许冀昨日突然说,他还从来没有往那个地方想过。

    毕竟,嬿央是他的夫人,两人更是连儿女都已经有了三个,她是有夫之妇,更儿女环绕,谁还会觊觎嬿央?

    可偏偏!有。

    祁长晏慢慢绷了脸。

    绷了脸后,心思同时在往下沉,因为意识到,自己在这事上竟疏忽了,他竟以为,以为她已是他的夫人,无人会再打她的主意……

    怎么说呢,从前真的以为不会有人再对她觊觎了,毕竟她已成了亲。

    嘴角牵了牵,再瞥陆晁时,他的神色不仅冷,也是已经毫不客气。

    淡淡一句,“我看陆大人年纪是真的不小了,陆夫人肯定是着急的,只是可能尚未有合适的人选罢了。不如我去信一封给母亲,让我母亲帮陆夫人介绍介绍。”

    陆晁:“……”

    完全出乎意料,也隐约听出祁长晏这些话里的攻击性。这位大人,好像突然对他很不客气,如此私事他今日倒是一再过问,甚至提出让平宁公主帮着介绍的事。

    陆晁皱眉,还一时摸不清原因。

    嘴上当然说:“谢祁大人好意,陆某暂时无心成家,还是别麻烦平宁公主了。”

    无心……祁长晏嗤哼。

    又冷冰冰颔一下下巴,“为何无心?”

    这……陆晁觉得这位大人过于咄咄逼人了,所以心里也不免有点不悦了。

    他家世也不算太差,所以此时忍不住淡了神情,“……大人倒是对晁的亲事突然如此关心?”

    祁长晏冷呵一声。

    关心,哪里是关心之意?!

    他是在告诉他,不该他觊觎的人,他最好退避三舍!

    “只是觉得陆大人一人在邯辅,过于冷清罢了。”

    “又想……”祁长晏抬起这时眼底里的不善未经任何掩饰的眼睛,看着陆晁,“不提一提,怕陆大人孤身一人,脑子一时糊涂走入了歧途,觊觎不该觊觎之人。”

    陆晁眼神一怔。

    四肢则猛地一僵,眼神随后骤然收缩。

    他这意思……

    陆晁僵硬一会儿,而后,好像忽然明白了。又苦涩一笑,原来,原来是因为这,他以为他一直掩饰的很好的。

    原来她的丈夫发现了,祁长晏他发现了。什么时候察觉的,昨天,或者更早?

    陆晁觉得应该就是昨天了,昨天……他也觉得昨天的自己似乎有些不好,总忍不住和她亲近。

    就像那时她快要走近那坑里时,其实他知道他不上前她也不会被那个坑绊倒的,因为她身边还有丫鬟,可当时还是条件反射就上前了,之后又以拙劣的借口跟着她一起回来。

    这些,祁长晏岂能察觉不出。

    陆晁此时心里洞明,但这事不该承认,所以沉默一下,仍然意图掩饰。

    “祁大人您多虑了,陆某从未觊觎过不该觊觎之人。”

    祁长晏讽声冷笑两下。

    多虑,这二字真是讽刺至极!

    若非他陆晁厚颜无耻,他岂会有此多虑。他最好,最好此后真如他自己现在所言的,是他多虑了,不再做出任何越矩的举动,否则就算有陆侯,他也会让他陆晁吃尽苦头。

    此次……此次当然也是想狠狠教训他一番的,祁长晏怎么会想事情善了呢?但他怕陆晁此人因此反而狗急跳墙口中牵扯嬿央,所以今日心中再是不悦,现在也只是以他亲事为引,让这人好自为之。

    以后,离得嬿央远远的。

    所以更凉的一句,说:“我也只是给你提个醒,陆大人切记才好,否则……”

    否则二字之后,便是他的告诫了。祁长晏神情不再冷,他只是眼神平静的厉害。

    平静之下,是波涛汹涌的危险,好像仅仅一击,就能吞噬所有。

    陆晁手心僵了僵,他当然明白对方这是在警告他。

    张了张嘴,可一时却几乎失声。

    是过了一会儿才艰难发出一道声音:“……嗯。”

    “谢大人好意,下官……明白。”这一声,则几乎是自嘲了。

    祁长晏下颌冷硬,对此,未再发一言。

    也是这时,两人的话也压根没能再继续,因为沈町过来了,有事要和祁长晏说。

    陆晁便先退下了,且不一会儿,他出了治所,打马回了他负责的工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