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回吧,再晚你到国公府的时辰就有点太晚了。”

    “好。”

    嬿央又道:“母亲你莫送了,就这么些距离出不了事。”

    “嗯,我看着你们出去,不送。”

    回到国公府,时辰还不算晚。

    不过平宁公主看到还是问了句,“今日是在家里用过晚膳回的?”

    嬿央:“是,母亲。您可用过了?”

    平宁公主:“我也早用过了。”

    “还给韶书和霁安留了碗牛乳,原还以为你们会回来吃饭,没想到这时才回,不过也不打紧,牛乳温着,这会儿吃也行。”

    “母亲费心了。”

    平宁公主摆摆手,又道了句不过是留点东西的事。

    这几句话很正常,但嬿央还是听出了点母亲没说出的不悦,是有点在怪她没有按时回来的意思,她说得是下午就回。

    这是她未按约,所以她自己没什么好说的。心里从阿娘问过后就一直都有的异样也直到陪着儿女在母亲这边待了好一会儿了,又回院里了,才在神情上稍稍显现。

    稍稍显现的结果是她有点出神。

    韶书好像察觉了,抓抓她的小手,糯声糯气喊阿娘。

    “嗯?”嬿央回神看看女儿。

    韶书眨巴眼睛看她一会儿,确认她回神了,指一指,“阿娘,前面有台阶。”

    阿娘都没有注意到。

    嬿央看向台阶,看向台阶,倒是更出神了。

    脑海里浮现了一幕曾经冬日里的景象,那时还没有韶书。

    又回神了,没什么好想的。

    牵紧了女儿的小手,“好,阿娘看到了,谢谢韶书。”

    韶书摇头,“阿娘,不谢。”

    嬿央笑笑。

    笑着,把韶书抱了起来。抱了女儿,心里好像充实了些。

    第二天,韶书在屋里玩时翻出了一些信件,几年下来累积的很少的信件。

    这些信每回看时嬿央都会让儿女跟着她一起看,顺带教着他们认字。认完她就收进一个小箱子里,当时是孩子们看着她收的,所以韶书一直知道放在哪,今日是特地踩着凳子翻了出来。

    下午看到昔姐被大伯带着玩,韶书便想翻翻爹爹的这些信。

    小手抓着信,走到阿娘这来。

    “阿娘,看信。”

    嬿央:“不是已经看过了?”

    韶书:“忘了,还看。”

    嬿央点点头,也行。

    但再看又有什么好看的呢,这些东西里面的话都不算多。

    拿出来,便只让韶书自己读,她没有再看。

    韶书坐在阿娘怀里抓着信纸,慢吞吞的读,偶尔有什么字不认识便抬头看阿娘,嬿央教她,知道后韶书继续读。

    这些信不知不觉就读完了,见没有了,韶书再次仰头,“阿娘,爹爹下次什么时候回?”

    嬿央:“……阿娘也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知道呢。

    今年他回来的次数很多,但也因为次数多了,她有预感,或许下次他再回就是又一个好几年了吧。

    到时韶书和霁安就是真的长大了。

    她和他现在本就没什么话说,以后估计相对无言就更是常态了。

    曾经未定亲前,这倒也是她想过的可能的婚后状态,只是那时猜想的好歹也是她和她的丈夫要一起过了十年二十年才会变成这样,没想到现在才七年多,竟已是有点无话可说的感觉了。

    还连见个面都是几月后几年后。

    嬿央再次看看信,手指不知怎的从韶书的小手里接过,拿着它们翻看起来。

    上面没有多提一句关于要事之外的其他事。

    看着看着,静了许久。

    “阿娘。”

    “嗯?”

    “给爹爹写信吗?”

    “写什么?”嬿央低头看女儿。

    韶书:“写,写昔姐和大伯。”

    “韶书想写?”

    “想。”

    “那韶书写吧。”她就不写了。

    “好。”

    韶书最后写了满满一张纸,这满满一张纸里,前半段是韶书写的,后半段是霁安写的。

    嬿央收进信封里,让嬷嬷交给府里送信的人让他去寄。

    交过,隔日母亲问她,“给长晏去信了?”

    “韶书和霁安念着给爹爹写信,便写了一封过去。”

    “这样好,是该多去信往来。”

    嬿央点点头。

    信什么时候送到的嬿央不知道,不过这回之后未收到来信。

    她也没心思等来信,最近祖父病下了,她回去看看。

    嬿央:“您最近还难不难受?”

    林老太爷摆手,“一点也不难受了。”

    “你别担心,祖父的身体硬朗着呢。”

    嬿央:“这便好,祖父记着要按时喝药,早日好起来。”

    林老太爷笑笑,接着道:“今日急不急着赶回去?不急的话陪祖父去青里巷那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