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提过,从来没有提过。”

    嬿央哑声。

    她哑声的这刻,是祁长晏滚了滚喉结,神情瞬僵。没想到她是也想过要去的,只是他这边从不开口,她不知道如何提。

    他只是在沉默中一再介意,到最后冷了心,绝了念头……以致两人一次又一次几乎到要破裂的边缘,差点就给姓骆的,又或者别的有觊觎之心的人真有了钻空子的机会,祁长晏忽然凝滞了许久。

    但凡,但凡他当初不僵持着早日说开了,两人也不会到这几年才有所好转,更不会平白浪费了那几年。

    那时她到九稽时,两人也不会过的形同陌路。

    祁长晏沉沉呼一口有些僵硬的气息,随即不由自主摸了摸嬿央的脸,哑声一句,“嗯,是我当初太倔。”

    “是我不该一再不提。”

    这两句,不仅仅只是想让她别哭了而已,这其中每一个字到底有多后悔只有他自己明白。嘲弄似的牵了牵神情,这抹嘲是对着曾经的自己,曾经不肯低一下头的自己。

    祁长晏眼神深了深,忽而,额头一低,吻住了嬿央。嬿央唇上微烫,刹那只有他覆在上面的触感。

    随着这个触感扩散的,不是此时的情浓亦或是其他什么,只是两人久久都压抑和未宣泄的晦涩,这些感觉彼此都藏了已经几年!

    嬿央的泪早已渐渐收了。

    随后在两人都喘了喘气却又面上平静的彼此额头相靠时,也早已没了之前忽然想流泪的那种冲动。

    到底……到底当初好像都是她和他太倔了而已,哪怕有一方不是。

    倒是又笑了笑,笑她和他本就是这么个性子,怎么可能忽然就不是呢。

    抬眸看了看他。

    看见的是他神情中复杂不明的模样,被她看到了,祁长晏顿了顿,而后亲了亲她的眼睛。

    说是亲,倒更像是他抵着她额头在说话,说都过去了。

    嬿央想了想,是啊,是都过去了,那些也只是过去。曾经就算再后悔,后悔谁都没开口,但也已经都过去了,那几年已经没了。

    嬿央沉默了一会儿,这样互相抵靠着时她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不说话是心里还介意吗?那倒也不是,都已经说开了,知道他曾经一直是想她去的,她还介意什么呢,只是到底……还有些为那几年的时光怅然,到底是几年啊。

    怎么也不算短的时间。

    向他靠了靠,轻声,“那段时间好久好久。”

    祁长晏抿了抿唇,晦涩嗯了一下。

    这点,他没法否认,曾经也觉得那段时间太长太长。

    掌心摸摸她的脖子,忽然到她的嘴边深深吻了一下,嬿央的嘴角慢慢弯了。

    “以后……”这句话是她说的。

    但以后什么呢?要他以后若是再外任要带她一起?可他现在就在外任啊,还能是去哪。

    祁长晏听到这两个字时,把她往臂弯里深深搂了搂。

    不必她说什么,再有以后,他绝不会让她几年几年的待在另一个地方,仅仅是几天,他心里已极不情愿。

    搂紧了她时,同时他低了低脑袋,哑声说回家。

    “明日我们就回家。”

    回去,以后都不会再有长时间的分别。

    嬿央笑意忽而嫣然,点头答好。

    祁长晏也终于笑了,又摸摸她的背。

    嬿央眼底露出弯弧,抱了抱他的腰,祁长晏低头再次亲了亲她。

    这个亲吻并不烈,所以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句晚膳好了的声音时,两人都及时点到为止。

    祁长晏只是收了手臂又搂搂嬿央,便朝外嗯了一声,表示这就过去。

    但说了这就过去,之后出来两人却不是直接去正堂,而是去园子里找韶书。

    这家民宅的园子里有一株枫树,韶书在这边捡枫叶洗枫叶,打算回去送给霁安和霁徇。

    夫妻两拐过来就是要找她。

    找到了,喊她去用膳去了。

    韶书听到声音拿着她精心挑选甚至还已经洗好又晒干了的枫叶跑过来,“阿娘爹爹,我捡了五片。”

    “给哥哥一片,弟弟一片,昔姐一片,别的我夹书里。”

    “好。”

    “那饿没饿?”

    “不饿,我吃了点心。”

    嬿央点点头。

    次日,离开时嬿央给民宅主人把东西全部归位,还打扫的干干净净这才离去,宅子里未留一点关于她们一家的痕迹。

    她把一切归于原位民宅主人当然是高兴的,从进来起就一个劲点头。

    这天回程马车比前几日快了许多,韶书在马车疾驰之时凑到窗户边看了看。看了一会儿,扭头朝嬿央问:“阿娘,祖母到家了吗?”

    嬿央还真不知道。

    “可能已经到了?阿娘也不大知道。”

    平宁公主已经到邯辅郡郡城了,昨日夜里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