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锁虽然?轻松, 但因为惊恐她?此时已满头?大汗,她?不敢耽搁,推开门潜了进去。

    如果绿萼还在?邺城,如果她?还在?别府之中。

    便只能在?这处被视作禁地的园子里。

    借着园中微弱的灯光,繁芜看到园中墙壁上的壁画,还有园中林立的佛陀的石像。

    “……”一时间一种诡异的感觉从心底生出,她?睁大眼,脊背上汗毛直竖,脚底至脚踝顿生一股子寒意……

    顾流觞……一个杀人如麻的人,她?竟然?真?的礼佛?

    繁芜一眼扫过去墙上的壁画,经变图共有六副。

    经变图正是方便不懂经书?的人理解佛经用的,至今时开始盛行。

    此时她?也突然?明白了,顾流觞是真?的识字不多?。也是,她?三岁进教坊司,三岁前可能有顾家的人教她?启蒙,但进教坊司后整日只是学舞。

    不过,对顾流觞来说她?识的字足够她?看账本就行了……

    走过园中佛陀的石像,见香炉里的香烟沉积了不少?也无人清理,料想这几日这里应该除了宜嬷嬷进来,没有人进来打理。

    繁芜抬眼,看向园中小楼内透着光亮的地方,微皱眉。

    当?她?踏进小楼,见到那光亮传来的地方,竟然?是……

    夜明珠。

    她?头?一次见到脑瓜子大小的夜明珠,着实有些没见过世面的张大嘴巴。

    可她?也很?快发现了小楼的异样。

    只是走了几步路,她?蹲下?,捏着拳头?叩了叩地板。

    仔细听声音,这处小楼还有地下?层。

    这双灵眸仿佛是闪过一道光,她?站起身,取出火折子开始迅速地寻找入口。

    直到她?满头?大汗时,终于找到了墙后的入口。

    “轰轰轰”三声后,墙面后出现几道石阶。

    她?走下?石阶就看到了,地牢内被铁链绑着的人。

    繁芜的身体轻颤着,几乎不敢认:“……绿萼?”

    繁芜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好久都没有感受到鼻息……

    她?紧张地将?手指压在?绿萼的脖颈间,一触到绿萼的颈,只觉得冰凉,似乎已经快没有脉搏了。

    “绿萼……”她?的眼变得通红,再喊了一声。

    在?她?陷入绝望之际,她?听到绿萼微弱的声音:“……小姐、在?、月、州……”

    她?说完这五个字,头?重重地垂下?。

    繁芜再也感受不到这个人颈部的脉搏了。

    ……她?也终于意识到,绿萼一直知道她?是为繁花而来的。

    这也是绿萼选择在?临死前告知她?的原因,她?拼死查到的最后一件事,这件事她?都还没能寄给她?的主子柳元微。

    她?查到了小姐的下?落,也正因为这一条线索她?被顾流觞识破了身份,如今丢了性命。

    小姐,那是她?的主子唯一的孩子。

    繁芜看着面前绿萼已冰凉的身体,一滴冰凉的眼泪滑落脸颊。

    直到她?的半边身体开始发麻发怵……她?才恍然?惊觉已经在?此呆了很?久了。

    等她?从小楼出来,再看到园中的壁画与林立的佛像。

    一股极大的讽刺感油然?而生,她?的唇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当?她?将?小园子院门的锁锁好,刚转身没走几步,只见宜嬷嬷突然?出现在?灵秀阁的大院门前。

    几乎是刹那间,繁芜盯着这张脸像是见鬼了一般!

    吓得手中的灯盏都快掉在?地上。

    宜嬷嬷看着她?,很?明显繁芜站的位置不对,她?走过来,皱着眉:“你在?这里干什么?”

    繁芜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几乎是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来:“回?嬷嬷……刚才有只猫满院子的跑,我?担心它跑进阁内来碰坏了东西?,便一直在?找,找着找着就走到了这里。”

    她?知道府里两?个姨娘都养了猫。

    恰好刚才宜嬷嬷回?来时看到白芷带着人满花园的找惠姨娘的猫。

    宜嬷嬷的疑虑渐消,毕竟这个阿芜在?灵秀阁内做事时连这个小园子的门都没碰过,往日还有下?人好奇小园子站在?门边翘首观望的,但这女子她?从来不做这种事。

    所以宜嬷嬷到底还是信她?的。

    “行了,也不早了,你去休息吧,这里不必你当?值了。”宜嬷嬷挥了挥手。

    繁芜简直“如蒙大赦”,提着灯就跑了。

    宜嬷嬷见她?走远了,才快步去开小园子的门。

    大概过了一炷香,有两?个守卫打扮的人来了灵秀阁。

    宜嬷嬷看向那二人:“进去将?尸体抬出来。”

    “嬷嬷。怎么处置?”一人低声问。

    “扔乱葬岗去……”宜嬷嬷刚说完,又陡然?看向手腕,突然?想起白日时那女子紧张握住她?的手腕的样子,皱了一下?眉,“给在?后山找个地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