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芜看得呆了,只觉得他说的?此?句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

    此?时让他怀念的?那个母亲,也变的?温柔有魔力起来……

    她想,他的?神态像族长,那他的?五官一定很像他的?母亲,尤其这双眉眼,那么族长夫人一定是位倾城美人。

    当她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他瞧的?时候,又在惊惶之中猛地低下头去。

    即使?她的?目光收回的?这般匆忙,但竹阕乙依然看到了,方才她盯着他的?那双眼眸里的?东西是什么,是仰慕,与一点不可名状的?温柔情愫……

    他闭了闭眼,终归是不敢承认,即使?她对他有些情,那也只是因为她从始至终对他都是如兄长般的?依恋。

    也仅仅是因为她和他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一时间离不开他罢了。

    她这样的?性情的?女子,如今成长起来,将来有一天?即使?离开了他也可以?活得很好?。

    况且她一日比一日更让人移不开眼,即使?被困于别府,倾慕于她的?男子也大有人在。

    只怕哪一日彻底离了他,便会断了这份年少依恋去爱其他的?人……

    他的?身影一震。

    一时呼吸都变得凝滞,伤口也不知不觉地抽疼起来……

    “咳……”他紧捂着唇咳了起来。

    第55章

    入夜的苑水城, 笼罩在月色之下,群山若手臂,层林铺就一副霜色, 如被簇拥, 也被温柔包裹。

    这里?的夜仿佛要?比邺城要降临的早一些,天刚黑时整个城便安静下来, 忙碌的街市渐渐冷清,家家户户都回的很早,一入夜四?周也变的静悄悄的。

    厢房里?燃着灯,竹阕乙刚沐浴完,穿上衣衫后正整理着衣物,那女子便来敲门。

    他?心下一叹,唇角扬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笑, 放下衣物转身去开门。

    她沐浴完有?一阵了,特地等发丝干了绾了头发过来的。

    两人用?的澡豆都是同一份, 身上的气息相差不大, 只是他?气息里?更多了几分属于男子的凛冽。

    她提着灯过来, 明显有?些紧张, 提灯的光轻晃着,宛若轻跳动着的心。

    苑水城的夜风很冷,她进屋,转身掩上门,娴熟地放下提灯,将屋内的烛盏又点燃一具。那双灵眸扫了一眼屋内,很快她发现了之前的药箱。

    添柴给他?安置过药的, 他?路上又买了一些,只是这些药这几日都没怎么用?, 药箱里?仍旧是满满的。

    她将药包取出来放到一边,又清理了一下瓶瓶罐罐的药粉。

    等她拿着药包出去了一阵再从厨房回来,竹阕乙梳好了头发,又换了一件短上衫,能露出整个手臂。

    他?皱着眉拆解着手臂上的绷带,繁芜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过来:“我来……”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些绷带,几日不曾护理许多地方已贴合在了伤口上,繁芜红着眼,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他?说:“取剪刀来……”

    她愣了半晌,转身往外跑去取剪刀又端来一盆热水。

    将绷带从他?手臂上解下来时,她的手指头都在抖,眼里?悬着泪,可这半柱香的时间里?她没有?退缩,也没有?哭泣。

    只是一刹那,他?就看到了她的成?长,褪了青雉与懵懂,长成?了大姑娘的样子。

    她虽爱哭,骨子里?却是坚韧顽强的,又带着几分乖张与叛逆心思。

    她还有?家人的时候,她的家人应该对?她也很是纵宠,不然也不会养出几分男儿脾性?来。

    她将手擦干净后?又给他?上药,刚才处理绷带,给他?止血清理伤口她都没有?哭,这时打开药瓶给他?上药时,倒是眼泪止都止不住了……

    竹阕乙感到那些热烫的东西?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一阵心悸之中,身影轻晃长长的睫毛也若飞蛾振翅一般煽动了几下。

    刚觉得她成?长不少,叹她见了血也面不改色,这会儿倒是又哭了起来。

    哭着还不忘手上的动作,给他?上药缠好绷带,又颤声问?他?:“疼不疼。”

    疼,哪里?不疼。

    全身都在疼。

    心肝没一处完好。

    他?微垂眸,目光落在她还贴着他?的手,手指头都是晶莹剔透的,带着粉白感,细长白皙,比那些画上的还要?好看。

    见他?不说话,她微凝眉,正疑惑之际却被他?握住了手腕,她惊愕地看向他?。

    却见他?的目光落仍然落在她的手上。

    “什?么时候弄伤的,也不知道上药。”

    他?瞥见她手指内侧一条细细的口子,还留着些许血色。

    繁芜这才注意到那个血口,盯住这个伤口才后?知后?觉的感到疼……

    他?取过伤药给洒在她的伤口上,又剪下一段绷带缠绕在她的手指上。等打好一个结,才放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