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阳微抬头看?向繁芜这边,似对竹阕乙道:“人给你带来了。”

    芙阳对管事扬了扬下巴,管事会意让繁芜去亭中,宜嬷嬷正要跟上去,被管事拦住了:“殿下没有叫你过去。”

    繁芜进亭中,竹阕乙快步向她走来,一手?握住她的手?腕走向亭子后面。

    她跟在他的身侧,已瞥了他数眼,仿佛是在瞧他是否完好无缺一般。

    二人至亭后花簇之中,竹阕乙这才?放开她的手?腕,而目光却死死地盯住了她手?腕上的铁链。

    那镣铐已将她两个手?腕磨得?通红,仿佛下一刻就能破皮一般……

    他红着眼,纤长的睫羽轻颤着。

    “哥,那个公主她没对你做什么吧!”她着急且愤怒地问?出最想?问?的。

    竹阕乙轻眯眸,凝眉:“做什么?”

    “就是男女那种事!”她急地跺脚,脚上的铁链发出刺耳的声音。

    “阿芜如何得?知?男女那种事。”他微怔,眸色比之前愈发沉了。

    繁芜快被气哭了,耳根也?红了,“我知?道也?是因为那位夫人和三皇子,你又在想?什么!”

    竹阕乙恍然回神,一时语噎,亦是红了耳廓,默然半晌,也?不知?如何解释了。

    繁芜置气抿唇不语,竹阕乙终于忍不住,数夜的殚精竭虑,都快逼疯了他,他全然不顾此时身在何地,展开臂膀拥抱住了她:“阿芜。”

    他的下颌婆娑着她的发,她的额……他闭了闭眸,回想?起?苑水城外被顾夫人的人拦住的那刹那,他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快要将他淹没了。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不会让她有事。

    繁芜快要呼吸不了了,她红着脸挣扎着想?要推开他,也?隐隐察觉到好几道目光向他们这处看?来。

    宜嬷嬷看?到了,芙阳也?看?到了,他们都面带疑惑,这真的是兄妹?

    感受到繁芜的挣扎,竹阕乙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她。

    繁芜的小手?却拽着他的衣领,压低声音说?:“你答应我别?和那个公主做那种事,不然……”

    她停了半晌,说?完后半句:“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竹阕乙深看?着她,见她红着眼里,那种盛怒不是假的,也?不只?是为了吓他才?说?不理他,他察觉到她是真的很在意这个……

    凤眸里仿佛有华光一闪而过,只?回她了四?个字:“从来没有。”

    繁芜愣了半晌,缓缓松开拽着他衣领的手?,脑中嗡嗡作响。不知?怎么,那怒气荡然无存,只?余心间一抹欢喜。

    她都不知?自己在欢喜个什么……

    “阿芜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哥,你说?。”她抬眼看?向他,灵眸染笑,明?媚和煦。

    他看?得?出神,却又心口隐隐抽疼起?来,他伸出一手?虚抚她的脸颊:“答应我,无论?怎样都等我救你,相信我一定会救你,无论?怎样也?不要选择自行了断性命……”

    繁芜猛地睁大眼,默了半晌,竟是摇头:“不行。”

    她若走上绝路,必然只?有自焚这一条路,因为她无法将这背上的机关图留给任何人。

    她若死,敌人必然辱她尸体。

    她只?有自焚这一条路可走。

    “阿芜!”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地喊过她的名字,这双凤眸黑亮的瞳仁仿佛是要碎裂开一般……

    “哥,我什么都能答应你,但我若被逼上绝路只?能死,所以我不能输,你若要想?救我……就始终比别?人早一步。”她的声音渐低,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逼他了,再?逼他只?会将他逼疯……

    所以她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却又不忍离去,安排这个见面,指不定是他拿什么换的……

    她转过身去,正想?和他透露一些事,这时公主的管事匆匆进亭间来,对芙阳公主说?:“殿下……三殿下来了!”

    芙阳惊诧地抬眸,正想?训斥管事不早告知?她,却见她那兄长已带着人进了醉乡园中。

    她恍然看?向高旭颜,也?是,她手?底下的线人怎么可能提前探到他的消息呢……若真探到了才?见鬼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身侧的男宠,整理好衣冠迎上前去:“皇兄万福。”

    高旭颜也?未看?她,那双鹰眸扫过园中的人,很快落在亭后,那灰白衣衫的男子身上。

    “孤的主簿,是想?让孤亲自请你过来?!”他说?话间,芙阳已让管事抬来了宝座。

    高旭颜掀袍坐下,那边竹阕乙缓步走上前来。

    “孤想?听什么,你说?。”高旭颜眯眸看?向他,唇角噙着一缕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