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好杀,况且文铮并不会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下人和奴仆,他们有些人根本就不知?情,就算是知?道,总不能期望他们不顾自己的家人,豁出性命来检举文铮。

    纪清阁从小所受的教导,是为?君者?要以德,仁治天下,这也是她所希望自己能做到的。

    苏官趴在?她怀里,小家伙动来动去的,还用脑袋不停的蹭她的肩膀,像是小动物一样,要把这几日没有染上的气?息全部讨回来,纪清阁只好由着他来。

    苏官纯净的小鹿眼望着纪清阁的脸,小手逐一抚过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把她的样子描绘了一遍,然后牢牢记在心里。

    他亲了亲纪清阁的眉眼?,坐在?她怀里,软声问道:“殿下有没有想我呀。”

    “就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我?在?身边陪着,睡得香不香?”

    纪清阁想着早点把金陵的盐务处理完,这几晚最多都只睡两三?个时辰,她托了托少年的臀,像抱小孩一样抱他,含笑?道:“当然有,只有你在?身边,才能睡得香。”

    “那我今晚陪殿下睡觉。”苏官说完,脸突然红了,小声的补充了一句,“但只能单纯睡觉,因为?我?明天还想跟殿下一起?出门玩。”

    虽然他也很想殿下,但是不想顶着一身的痕迹出门,能遮住的话倒还好,但若是遮不住,他会不好意思面对别人的目光的。

    纪清阁在他耳边轻笑了两声,“好,我?们还能在?金陵停留两三?日,之后再启程去下一个地方。”

    整个江南的盐务都不太?干净,金陵只是尤为?凸显而已,毕竟其他地方的官员大多都没有跟文铮一样的胆子,在?金陵一手遮天,欺上瞒下。

    只是粗略的估算下来,她这几年下来至少贪了八百万两,普通的京官贪十万两都能够判秋后问斩了,对比之下可想而知?她的罪行。

    纪清阁起身把苏官抱到了床上,低声道:“别等晚上了,现在?就陪我?睡一会儿。”

    埋到苏官雪白的脖颈处,嗅着少年身上的香气?,纪清阁紧绷的神经总算能够放松下来。

    苏官见纪清阁将疲倦的姿态露了出来,心想她肯定是忙得不可开交,说不定连饭都没好好吃,觉也没睡够,心里忍不住一阵心疼。

    都这样了,殿下心里还是记挂着他,回来前还要去给他买糕点。

    苏官学着纪清阁之前哄自己睡觉的样子,主动将手放到她的背后,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哼起了儿时外祖父教他的童谣。

    等听到纪清阁平稳的呼吸声后,他也渐渐有了困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依偎在?纪清阁温暖的怀抱里睡着了。

    两个人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纪清阁是太久没睡过一个完整的好觉了,而苏官则是犯了懒。

    因为?要跟纪清阁出门,苏官特意换上了一件漂亮的新衣服,让半春给他梳了个好看的头发,还戴上了林后送给他的那?两支步摇,最后当然也没有忘记在身上抹冷香。

    金陵这边多富商,富家的公子们出门,都是穿着锦衣绸缎,坐着香车豪驾。

    苏官这样打扮下来,倒真的像是哪个富商家娇宠长大的小公子。

    不过他本来就是长辈们耗费心血和财力好不容易养到那么大的。

    苏官凭着幼时的记忆,带纪清阁去了好几个他觉得好玩的地方,等到差不多逛累了,他便在?街边寻了个小吃摊,拉着纪清阁坐了下来,还要了两碗桂花夹心小元宵和一碟五色小糕。

    现在的金陵虽然也很繁华,但如果是过年的时候,举办灯会的时候会更热闹,那?一岸的秦淮灯火堪称一绝,有不少闻名而至,就连先帝下江南的时候都特意来观赏过。

    苏官曾经逛过一回,不仅有精彩的皮影戏可以看,还能看见不少踩高跷的人,只是他那?时候矮矮小小的,一边羡慕的仰着脑袋望着她们,一边又怕自己被?踩到。

    苏官用手拿了一块五色小糕,喂到纪清阁嘴边,“殿下吃这个,这个很甜的。”

    金陵民风开放,在?大街上能看到不少牵着手的年轻妻夫,也有两个人共吃一碗元宵的。

    纪清阁还是第一次在这种街边的小摊上坐下来吃东西,见有那?么多人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后,咬了一口?。

    的确很甜。

    只是她不是很喜欢吃太多这样的甜点,剩下的五色小糕,包括她咬了一口?的那?块,都进了苏官的肚子里。

    方世同带怀孕的夫郎出来添置东西,顺路来这里给夫郎买一碗元宵吃,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纪清阁。

    她正?陪着一个看起来还有几分稚气未脱的漂亮少年吃东西,还拿出手帕给他擦嘴,眼?神宠溺又温柔,想来这应该就是太女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