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的,命运的安排?

    可如今,乃多事之秋,又容不得他不多想。

    皇帝看向莲花,他的小妃嫔此时正坐到桌前,将藤条拿在手里舍不得撒手,面上的笑就没听过。

    桌上还剩的四个泥人,已被她撇到一旁了。

    他眼神柔和了几分。

    以前他从不信命,想要的都自己去争,若坐等命运去给,他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可是他的小妃嫔,偏偏又让他相信,世上有缘分这种东西,实在妙不可言,否则在后宫之中,已被他斩断交集的两人,两年都没有遇上,偏偏那一次就重遇上了?

    他承认,重遇之后,每一次见到他的小妃嫔,他不自觉就生出想逗弄她的心思来,这在他身上,前所未有之事。

    有些人无论如何看,都入不得眼,而有些人,如他的小妃嫔,一眼便能让他放进了心里去。

    这不就是缘分?这不就是上天给他的安排,最好的安排?

    罢了,或许真的是巧合也不一定。

    若是如此,那就太好了。

    莲花可不知,此事在皇帝脑中千回百转想了个遍,她只觉得高兴得很,从来没有过这么的高兴。

    嘴角压都压不平,只要瞧一眼手里的藤条,她便能笑起来。

    她拿起藤条挥舞几下,忍不住赞叹道:“还是三哥哥的编的藤条就手,哈哈。”

    她三哥哥编制的藤条,天下第一,什么样的藤条都比不过。

    这一日,莲花一扫先头蔫蔫的模样,一扫说两句就怼的情形,十分好说话,见人就笑。

    她可劲夸了皇帝一顿,嘴甜的不要银子一般,还主动给赏,狠皇帝好几口。

    心中的兴奋实在无处发泄,随即又兴冲冲地去跟齐嬷嬷讲了一通,路上见到苦兮兮搬豆杆儿的小吉子,大手一挥,当场解救出来。

    等从齐嬷嬷那里出来,她豪气地将那根旧藤条,经过她改善了多次的藤条,还给了胖丫。

    看见小林子被吓了个哆嗦,还很干脆地答应小林子,以后会少吓他。

    她举着藤条,在苍澜院里威风得紧,时不时挥舞两下,脸上的笑就没停过,见人就夸,夸得人个个都喜气洋洋的。

    皇帝无奈失笑,由着她去,心情跟着大好。

    他暗中吩咐张庆,将那卖藤条的人和事,查个干干净净,若真的能以此找到她的家人,便是一件大喜事,也能解决他心中的隐忧。

    黄昏,京郊西南。

    王三依据计划提前布置,给一处地方安了个隐蔽的陷阱,这是他与马叔撤退的路线,其余路线也自有其他人做了陷阱,这是为了撤退时以防万一做的布置。

    到时候要真有人追过来,他们就绕到这里走,设法把人引入陷阱,再绕到小道四散逃开。

    等做完陷阱,王三看了一遍,觉得看不出动过手脚的痕迹,才走上大路,准备去与其余人汇合。

    他腿长,跑得快,以前走水上的活儿时,有来自南粤的老板,喊他追风仔,他觉得这名很好,符合他跑得快的名头。

    跑了一会儿,忽然肚子有点疼,他眉头一皱,嘟囔一声:“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最近吃得太辣了,大解不太顺畅,堵得很,次次都要上茅房努力很久,有时候还没结果!

    哎哟娘啊,想它来时偏偏不来,不想它来时,偏偏来了,气不气人!

    时辰都是约定好的,若蹲一趟,恐会耽搁时辰,误了大事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王三努力忍着,想把那感觉憋回去,肚子却越来越疼,他跑得越来越慢。

    最后,他看看天上的落日,估摸着时辰,算了算,他本就跑比一般人要快得多,若是加把劲儿,应该能准时到。

    这么一想,他立即找了窝干枯的草丛,蹲了下去。

    一通大解完毕,浑身都轻松起来,他舒服地叹谓了口气,满意地起身,系上裤腰带。

    临走前,回头瞧了眼,从旁边扯了几把枯草盖了盖,这才朝着目的地奔去,轻松得像一阵风一样。

    不久后,一阵风将枯草吹走,十里飘香。

    月黑风高夜。

    马叔带着人早就蹲在了各个点上。

    时辰一到,郭能的人如约而至,直到确认对方将银子,按他们要求的点投进河里,远处的一处草丛里蹲着的人,才悄无声息地离去。

    永定河下游,马叔等人蹲在周围耐心地等着,个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很快去监视的小子回来了,给打了暗号。

    又等了一阵,马叔发出暗号,离永定河岸最近的葛愣子,当即一头扎进水里,不一会儿,他冒头,拍了三下水面。

    蹲在各点的人闻风而动,立即行动起来。